每天下午，王秋萍家的屋子裡擠滿了婦人和孩子，翠紅拿著戒尺，弄了一塊木板，在木板上寫上每天要教的拚音和字，教過的就貼在自家門外的牆上，她們想要複習的不用進家門就能複習。
“今天我們教的是g，k，h。”翠紅指著上麵的拚音一個一個教，下麵有好些女孩子正在認真聽講，還有的女孩子背著弟弟妹妹，時不時還要糾正一下他們的動作，也有的婦人邊納鞋底邊看著上麵彎彎曲曲的東西，一開始她們還沒什麼興趣，可是聽了幾日，也逐漸咂摸出一點味了，跟著念拚音。
雖然一開始還張不開口，但有的就跟著在心裡默念著。
“我懂了，這就是唱歌的歌，渴了的渴還有喝水的喝發出來的聲音，原來是這個玩意兒啊，倒是簡單。”有一個婦人恍然大悟，其他人用手指比在嘴邊讓她安靜些。
“對了，這位嬸子說得很對，所以這些東西也不難記，以後見到了你們就知道怎麼讀了，這旁邊寫的就是歌、渴、喝，隻要記住了這個，以後看到這幾個字你們就會了。”
翠紅聽到了這話，便表揚了她，那個婦人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誇讚，不好意思地笑笑，念書的想法更加濃厚了，隻感覺自己其實也很聰明嘛。
其他的人見她被誇了，也鼓起了勁，想要獲得誇獎，就連鞋底也不納了，爭先恐後地記住了翠紅說的那些拚音。
小姑娘們更是積極，這個時間是爭取來的，她們能來這裡不用乾活，還能學認字，一個個都鉚足了勁，不能比別人差，一定要好好學，因此到了提問環節一個比一個認真。
來翠紅也沒想到她們竟然這麼積極，不過這麼積極的學生也會激發老師前進的動力，她在教書上更是有成就感，也更加負責，想儘了一切辦法讓大家記住拚音和字。
王秋萍負責維護課堂秩序，誰要是發出聲音她就會及時製止，誰要是擾亂課堂，也會被批評，久而久之，平時和村裡人很少打交道的她，倒是因為這些日子的互動認識了大多數的人。
村裡的男人們聽說婦人們和自家姑娘都在學認字，隻覺得好笑，婦道人家真能學會，那天下怎麼會隻讓男人去科舉，因此還有人說些風涼話。
這天，來強見妻女回家後還在討論今天學的拚音，兩人還在雪地裡用樹枝寫字，他嗤笑了一聲：“女人讀書有什麼用，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跟著學，學得會嗎？”
“我學不學得會我自己心裡清楚，但是有些人上次出門賣雞蛋，一文錢一個的雞蛋，人家跟他說五文錢四個，最後二十個雞蛋，算賬的時候算不明白，反而隻賣了十八文，又說不清楚，找不到理由反駁，倒虧兩文，可見沒學好算數多敗家，小桃，別跟著有些人學。”
小桃聽到娘的話，偷偷笑了起來，不過看爹的臉色不好，又隻能憋著先進屋了。
來強聽了這話臉色漲紅，不過這事確實是他自己犯下的，他也想不通該是多少文，隻是覺得論理肯定比二十文多，但是多多少又不清楚，後麵不好意思對著其他人說這事，隻能悶在心裡。
因此這會兒妻子一說，他又想起來，隨後見孩子們沒在這，這才小聲問道：“那你說說該是多少錢，你們還去學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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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二十五文錢，自然是學了，不然我如何知道？你看，我畫一個圈就代表一個雞蛋，那我畫二十個，這四個是一組，總共有五組，一組五文錢，那五組細數下來就是二十五文錢，所以說那人是知道你不識數才故意便宜按照這個法子，到時候你又解釋不清楚，他又帶了兩個托來，給你一頓忽悠，你隻能倒虧兩文回家。”
來強看著地上畫的這二十個雞蛋，再數一數，果真是二十五文，當時他怎麼那麼笨，連這個也想不到，想到此，他有些臉紅。
“你沒告訴其他人吧？你們那還教這個，那我要是賣五十個雞蛋，也是一點一點地數嗎？”
“這是有個口訣的，這個就可以用口訣來記，叫做五五二十五，我們還沒學到，隻是我想到了這個問題，特地請教了翠紅，她給我說了一遍，我自己記下來了。”
“厲害啊，看來下次賣雞蛋還是讓你和我一起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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