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哪裡都不對。
轉念一想,其實也是對的。
伯夫人心中的一家人,不就是這麼“簡單”的嗎?
她受了刺激,躲進了徐晟之還活著的“夢境”裡,這既然是她的夢,自然也會排除掉她最討厭的徐逸之。
多麼合情合理!
太醫琢磨著,試探道:“我怎麼記得伯夫人生的是雙生子呀?外頭那個與寧之公子這麼像,除了雙生子還能是什麼?”
伯夫人的表情頓時猙獰起來:“胡說八道!那不是我兒子!那是鬼!是妖魔!是害人精!我不認識他!”
太醫有了判斷,當即改口:“是我記錯了。”
伯夫人又冷靜了下來,仿佛剛才沒有抓狂過。
太醫道:“您身體不錯,隻是辛勞下有些上火,多注意休息,莫要再熬夜了。”
伯夫人道了聲謝。
太醫搬出“來都來了給伯爺也請個平安脈”的由頭,去了正屋。
喻辭等人也跟著去,留鄭嬤嬤穩住伯夫人。
其實伯夫人也不在意,她又去照看“徐晟之”了。
另一廂,恩榮伯心情沉重地聽太醫講伯夫人的病情。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認著她自己的理。
一旦有人破壞她的認知,她會著急不安憤怒,甚至……
“甚至可能會有攻擊性。”太醫道。
恩榮伯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也就是瘋了,對嗎?”
太醫歎息著點了頭,又道:“觀伯夫人眼下狀況,她的記憶隻在世子與小公子的事上出現了偏差,旁的都還正常,甚至不影響她日常起居。
隻要別刺激她,她的生活還是能保證的。
當然話分兩邊說,沒有刺激,她或許一直都清醒不了,但刺激她亦有風險,恐會加重病情。
瘋得厲害的,會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恩榮伯哽咽。
良久,他通紅著眼眶與幾個孩子商量。
“先別刺激她,讓她再高興些時日吧。”
“等我養好了傷,我與她說,萬一她犯病厲害要傷人,我也能製住她。”
“也藏不了太久的,待把晟之接回來,家中操辦停靈,她就會知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時日,蕙君身體康複之前,府內事務就要靠靜之了,你們姑嫂多商量,拿不定主意的就問問幾個管事嬤嬤。”
幾人一一應下來。
正說著事,前頭來人稟報,說是禦用監的王公公來了。
恩榮伯躺著見了客。
王貴一進來就長籲短歎:“您重傷恢複,當真讓雜家鬆了一口氣。
您不曉得,扶架出狀況的消息傳到禦用監,雜家真是要昏過去了!
雜家上回來,伯爺還在昏睡中,今日當麵與您賠禮,雜家作為禦用監掌印,大小事情都有責任。”
說到這兒,王貴頓住了,糾結再三後,他才道:“雜家聽說小公子的事了,雜家是來請罪的。”
“公公何出此言?”恩榮伯問。
王貴道:“前日早上,小公子曾來過禦用監,向雜家打聽扶架坍塌的內情,又問雜家是不是真的懷疑趙畫士。
雜家跟他說,上次到府時就講過,事情未明了之前,誰都有嫌疑。
要麼工部偷工減料,要麼趙畫士主持事務管理不嚴,總歸要調查一番。
雜家就這麼一說,哪裡想到他、他就查到工部那辛六家裡去了呢!
雜家真不知道他認識辛六!
按說他找人也該先找認識的趙畫士吧?”
王貴愧疚得幾乎要給恩榮伯跪下。
徐逸之看了夫人一眼。
同樣是“自責”,他在王貴身上看不到誠意。
恩榮伯沒有扶王貴,一身是傷的他也扶不了任何人。
一時之間,他不曉得這筆賬要不要算到王貴頭上。
算吧,更像遷怒,畢竟晟之自己找的辛六。
不算吧,心中一團悲憤又無處宣泄。
見父親眉間鬱氣,徐逸之攔了王貴:“公公,我母親為此受了刺激,狀況不大好,公公小聲些,莫要傳過去讓她聽見。”
王貴“哎呀”一聲,趕緊止住了自己的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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