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人,您這邊隻有一位舅母王夫人在京中,隻是您與她似也不怎麼熟悉了,您看是請她,還是由伯夫人另外安排?”
“這位舅母曾罵過我已故的母親,我如何能請她來梳頭?”喻辭毫不猶豫地道,“勞煩伯夫人另外安排吧。”
“知曉了,”鄭嬤嬤得了答案,就說下一條,“出門前原本該拜別高堂,當日就取消了……”
儀程繁瑣歸繁瑣,但順著拆解下來,又有鐘嬤嬤在邊上補充,很快就敲定了事宜。
鄭嬤嬤抿了一口茶,問:“不知程姑娘平日念什麼書?有什麼喜好?”
“我愛看話本,”喻辭頓了下,又笑了起來,“愛好嘛,我很喜歡塑繪,能嫁入三代宮廷畫士的恩榮伯府,當真是太巧了。不是我自吹自擂,我技藝不差的,定不會給伯府丟人。”
說著,喻辭故作驕傲地微微揚起下顎。
而後她看到鄭嬤嬤嚴肅的麵容裡閃過一絲驚訝與不喜。
明明聽她提起話本都沒有什麼反應,為何一說塑繪就不滿意了?
是不喜歡她的驕傲嗎?
那不行。
擅長塑繪的是喻辭,但程蕙君就是一身傲氣。
“嬤嬤怎麼是這般表情?”喻辭的笑容收了幾分,不解道,“莫非嬤嬤以為我誇大其詞了?”
鄭嬤嬤呼吸一滯,這姑娘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當真是好大的脾氣。
伯夫人說得對,那位老鄉君在江南生活太久了,早就忘了京城的規矩,養出來的孫女也定然與京中高門貴女不同。
外頭還說皇上看重伯府才會給世子指婚,若當真看重,怎麼會指到這位頭上去?
程家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隻有老鄉君,人還在三年前過世了。
恩榮伯府的長媳就這麼個身份,以後給二公子、三公子說親,有的頭痛了。
也不怪伯夫人領了聖旨、回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鄭嬤嬤和伯夫人一條心,暗暗挑剔了“外地來的程姑娘”一番,嘴上道:“程姑娘哪裡的話,奴婢不曾見過您的大作,又如何知曉真假?
隻是京中人才濟濟,即便有真本事,姑娘也不能驕傲自滿,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技藝好壞都不會給伯府丟人,但姑娘若是一味恃才傲物,才會丟了……”
“行了,”喻辭打斷了鄭嬤嬤,“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好人也不聽難聽的話!”
鄭嬤嬤正因被打斷而不滿,又聽了這麼一句怪話,一時愣怔。
喻辭喚了聲:“高管事,送客!”
高海在外頭聽了全程,硬著頭皮進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喻辭。
喻辭拿著雞毛當令箭:“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世子親口交代我的。我祖母都沒有那麼訓過我,我還沒進門呢就火急火燎想給我立規矩,她算什麼?誰給她的臉?伯夫人嗎?”
“程姑娘!”鄭嬤嬤嚴肅的麵容氣得漲紅。
伯夫人說一不二,鄭嬤嬤得臉多年,府裡公子姑娘待她也客氣著,她早忘了被人頂撞是什麼滋味了,也不認為自己提點對方的話有什麼不妥的。
“姑娘說這種誅心的話!伯夫人……”
鄭嬤嬤才起了個頭,就被高海攔住了。
高海的腦袋也是嗡嗡作響。
他把程姑娘從江南迎回來,路上幾次接觸,太曉得這位的脾氣了,也預料到了世子婚後夾在中間會不好辦。
且這回是鄭嬤嬤倚老賣老在先,程姑娘當場發作亦是有理有據,隻是,何苦把世子拎出來?
不提那一句,他老高也能把鄭嬤嬤請出去。
暗暗為世子歎息一聲,高海朝向鄭嬤嬤:“今日辛苦你來一趟,事情既辦得了,請吧。”
鄭嬤嬤腳下不動。
高海壓低了聲音:“你帶來的娘子們都瞧著呢。”
鄭嬤嬤一扭頭,院子裡看熱鬨的眾人頃刻間轉身的轉身,扶樹的扶樹。
氣勢洶洶地對喻辭行了禮,鄭嬤嬤繃著臉離開。
高海送走了人,回到前廳,見喻辭捧著腮幫子、露了幾分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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