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成風一麵為範樂年不值,一麵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遠赴相國寺的事算是說明白了,見徐逸之沒有把武僧之死從意外掰成凶殺的意思,賈成風也算鬆了一口氣。
“世子,我也是一朝被蛇咬,”賈成風直言,“先前許家與上丘院打官司,衙門裡就有屈打成招的事,逼著我一隔了房的舅舅承認偽造證據,妄圖侵占僧產。
官司輸了,上丘院擴建觀音殿,我那舅舅自儘了。
我不敢在高陽見官,又十分心虛,就是怕我說不清楚背上人命。”
徐逸之仔細看過案卷,衙門書寫自又是一番說法,但的確是有許家子弟獄中改口的事。
“先前夫人也與你們說明了,”徐逸之道,“眼下你們手中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上丘院是許家家廟,哪怕韓大人把案子發去附近其他州府,甚至調入京城斷案,你們也很難獲勝。
同樣的,我也不會聽一麵之詞。
不管懷恩是個什麼樣的和尚,他在這樁官司上給我看到的證據更完備清晰。
你既要打這官司,還是再尋些線索為好。”
賈成風唉聲歎氣。
他不是潑皮無賴又不懂為人處世道理的人,這位恩榮伯世子把狀況說得這般明白,已經是極好說話了。
可他確實提供不了更多的線索了。
懇切請求了徐逸之一定要明察秋毫後,賈成風無奈地走出了驛館。
許家人已經先回去了,賈成風慢慢走了一段路,就聽得一巷口有人喚他。
“賈公子。”
賈成風循聲看去,是位壯實的嬤嬤。
鐘嬤嬤示意賈成風近前:“有些話要交代賈公子。”
賈成風不認識鐘嬤嬤,卻大抵能猜到對方身份,垂首道:“我不會多嘴多舌,請嬤嬤放心。今日見夫人一切安好,想來那邊也是高興的。”
這話倒是把鐘嬤嬤說得愣了下:“那邊?高興?”
賈成風左右看了看,壓著聲音道:“範兄一片真心……”
鐘嬤嬤腦袋嗡的震了聲。
真心?
真心想姑娘死?
哦,是盼著姑娘活得好好的,沒心思追究他謀財害命吧!
可事實上,她們姑娘那晚就香消玉殞了。
這般一想,鐘嬤嬤幾乎要破口大罵,又生生忍住了。
眼前這賈成風眼神清澈,顯然不知內情,鐘嬤嬤死死攥著拳頭,告誡自己不能壞了事。
得吊住範樂年啊。
要是把那凶徒嚇跑了,她們再想報仇就要費更多心思時間。
夫人就是為此才來的惠州,還得回京城學伯府技藝呢,誰有空天天去那玉山縣守株待兔!
鐘嬤嬤擠出笑容來:“公子既如此有誠意,我這兒也有個門路,當年替懷恩還俗的人落戶玉山縣黃家鎮,與公子相熟的那位範樂年範公子,似乎也是玉山縣人士吧?有這麼近的關係,公子不妨向範公子打聽打聽黃家鎮。”
賈成風詫異,糾結再三問:“嬤嬤是想讓我查懷恩,還是想知道範兄的下落?恕我直言,我還盼著世子能秉公處理家廟一事,讓他知道我還給夫人牽這種線,這……”
“夫人隨世子來了惠州,你說範公子聽到風聲了嗎?”鐘嬤嬤冷聲道,“還牽線呢,你想得真多!要我說有緣自會相見。”
想太多了的賈成風不知道該如何說了,隻得再三承諾不會多嘴多舌。
見鐘嬤嬤還是冷眼瞧著他,賈成風又道:“黃家鎮黃家鎮,我似是聽說過,範兄就是黃家鎮人,裡長好像與他有親戚關係。”
鐘嬤嬤哎呦一聲,道:“那賈公子還是莫要主動打聽了,裡長收錢辦事、遲早要被抓,範兄包庇親戚,那賈公子就打草驚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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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成風遲疑,鐘嬤嬤咬牙道:“知人知麵不知心,賈公子與範公子很熟嗎?內情如何,可不興聽一家之言的。”
聞言,賈成風一個激靈,意識到鐘嬤嬤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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