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定稿,奪得先機。
算算時辰,恩榮伯去前頭書房梳洗,換了身衣裳準備入宮當值。
伯夫人一晚上沒有見到伯爺的人,已然與身邊嬤嬤嘲諷了一通“書中自有黃金屋,他那畫裡大概也有顏如玉”,早上起來得知伯爺已然出門,她嗤了聲,沉著臉讓擺桌。
待幾個兒女過來,伯夫人的臉色稍霽。
靜園那頭,依舊如常。
兩人都要當值,依舊是先到大明門,再往西華門。
喻辭步入武英殿,還不及到自己值房,就被劉公公請到了恩榮伯那兒。
“昨兒沒顧上與你說,”恩榮伯指了指邊上梁畫士,“老梁已經和他鄰居說過了,你讓人把琥珀送過去就是。”
喻辭應下來。
那原本就是個說頭,但既然又提起來,自然做戲做全套。
她更關心的始終是“何時”把青金石拿出來敲門。
顯然,恩榮伯比她更加心急。
整個上午,他在值房裡連連咳嗽,腰酸背痛,最後捂著腦袋連連擺手。
監工馬封可不想平白得罪人,見恩榮伯如此,積極提議道:“伯爺,您身體要緊,不如回府歇一歇吧?也好請大夫瞧一瞧。”
“一點小事,不要緊。”恩榮伯故意道。
“小病才要格外注意。”馬封好言勸了幾句。
恩榮伯從善如流,應了下來,得了病假回府暫養幾日。
等進了自家府門,自然是無痛無病,隻把自己關進了西院,一腦袋紮進了畫作中。
如此兩日,畫了個胡子邋遢,才想起“欲速則不達”,老老實實放下筆,讓徐平把畫好的一部分先送去靜園,自己回屋裡歇息去了。
伯夫人的臉拉得老長。
傍晚,喻辭和徐逸之回府。
看了送來的底稿,兩人得知伯爺當真體力不支,便過去探望。
徐逸之進屋,喻辭自不好近前,隔著窗問候兩句,站在廊下和徐靜之說話。
“昨日去了郡主府上,她看到修好的畫很是高興,說比她想象得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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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了,嫂嫂如今在武英殿當值,時間不比先前寬裕,都是夜裡修上半個一個時辰的,最後借著休沐時好一通忙碌才算收了尾。”
“郡主聽得直笑,說是原本還想在畫女之事上出一份力,才不算讓嫂嫂白辛苦一場,但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根本無需她琢磨,嫂嫂就已經進了武英殿了。”
“贈些金銀也沒有意思,隻顯得疏離市儈,就當她欠了嫂嫂情。畫女出頭不易,若內廷有好機會,她一定竭力向貴人們推舉嫂嫂。”
喻辭聽得直笑:“她是皇後娘娘的嫡親外甥女,她向貴人推舉,豈不是就是向皇後推舉?說來還是我占便宜了。”
徐靜之道:“舉賢舉的不正是有能耐的人嗎?嫂嫂能畫會修,當得起郡主的推舉。”
“我們靜之就是會說話,”喻辭彎著眼笑,餘光瞥見院子裡鄭嬤嬤和鮑嬤嬤都板著臉、一副提防樣子,她故意又補了一句,甚至還揚了些聲音,“比家裡其他人說話都中聽多了!”
徐靜之被她突然的高聲嚇了一跳,臉色發紅,輕輕搖了搖喻辭的胳膊:“嫂嫂儘拿我打趣。”
邊上簾子驟然撩起,徐晟之探身出來,惱道:“誰說話不中聽了?”
徐靜之的笑容微微一凝,忙道:“嫂嫂與我鬥趣……”
“你說話難道中聽了?”喻辭攔了下徐靜之,冷聲對徐晟之道,“我還說世子說話不中聽呢,怎的,要為你大哥打抱不平啊?”
窗戶半開著,這廂爭執自是傳到寢間裡。
恩榮伯一言難儘地看了眼徐逸之。
徐逸之垂著眼,麵無表情,隻往窗戶那側瞧了一眼,又收了回來。
他知道夫人是故意的。
故意逗靜之,也故意挑釁人,說到底是與母親有矛盾,偏晟之自己要撞上去,碰一臉灰也不冤。
至於他說話中不中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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