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綠珠,何止是聰明!
如瑩是辛側夫人身邊的得力心腹,所以甘姨娘這話問的其實不是如瑩,問的是,辛側夫人——
不知辛側夫人今日突然派人到她這兒來,有何貴乾?
如瑩站直身體,微微垂著頭:“是這樣的,國公爺今兒早上讓人送了信回來,說是長公主忌辰這日,想請道長們到府中做場法事,”
她低眉順眼地說道:“側夫人聽說甘姨娘近來在城隍廟布施,如此,就有勞城隍廟的道長們,辛苦跑一趟了。”
甘姨娘指尖捏著茶杯,聽到她說是國公爺寫了信回府,嘴邊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一語雙關:
“原來如此。”
此次,辛側夫人已然落了下風!
如瑩定了定心神,從袖袋裡掏出幾張銀票,雙手平舉著:“甘姨娘,這是側夫人的一點心意。”
甘姨娘眸光一閃,臉上笑意更深了些:“側夫人,這是何意?”
“甘姨娘施湯施藥救苦救難,當真是燕州城的‘活菩薩’,國公府上下皆與有榮焉。”如瑩抬起頭看著甘姨娘,也笑了,
“這五千兩,是側夫人樂捐的一份心意,側夫人說了——
“甘姨娘勞心勞力行善舉,她當‘姐姐’的,豈有不支持的道理?!”
五千兩?!
辛側夫人這麼大手筆?!
如瑩話音一落,清檀麵色當即一凝,不知這辛側夫人突然讓人送五千兩銀子過來,到底是何用意?她趕緊抬頭看向甘姨娘一眼!
辛側夫人的用意,並不是在於樂捐這五千兩支持甘姨娘,分明是想搶一份功勞啊!
旁人提起燕國公府的甘姨娘,自然得提一嘴燕國公府的側夫人——
辛側夫人此舉不僅能借甘姨娘這把梯子博個好名聲,也順道讓國公爺和外人瞧瞧,她們國公府兩位妾室,倆‘姐妹’,是如何‘齊心協力’,一並行的善舉!
辛側夫人就是辛側夫人,哪怕真落了下風,也要討點好處回去,不讓你好過。
這錢,拿了是真燙手!
可甘姨娘,不得不拿!
因為這筆銀子,是辛側夫人樂捐的,而不是給她甘素心的!
她既然接了祝夫人黃夫人,還有燕州城內富商和鄉紳們樂捐的善款,今日自然不能獨獨推拒辛側夫人樂捐的善款!
可隻要接下了這筆銀子,改日在山門張榜告知百姓時,那辛側夫人的名頭,自然要居榜首了!
如此一來,布施一事雖是甘姨娘牽的頭,但辛側夫人如此大手筆,到時自然也會搶走甘姨娘的部分風頭!
甘姨娘聽完如瑩的話,臉上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突然猛地抬手,擲地有聲:
“側夫人果真慈悲為懷,福生無量!清檀,還不收下?”
就算辛側夫人分走一杯羹又如何,大頭仍然是她甘素心的!
她們之間,從來不是一招一棋定的輸贏——
來日,鹿死誰手,誰知道呢?
如瑩將手中銀票交到清檀裡,麵上帶笑朝甘姨娘曲了曲膝:“若無旁事,那奴婢先行告退。”
等她回到錦月居,將甘姨娘收下銀票的告訴辛側夫人時,天已經黑了。
辛側夫人聽完她的話,神色竟異外地十分平和:“以後這府裡,可要熱鬨起來了!”
話落,她似已不再關心甘姨娘,話音一轉:“去問問大夫人,大爺可說什麼時候回來?”
一眨眼就是三月三十,三月要過儘了。
隨著長公主忌辰臨近下人也正緊鑼密鼓地在長公主祠堂外邊的空地上搭經棚,除此之外,祠堂和內院皆換上了白燈籠,忙碌的氣氛中多了幾分肅穆。
“大爺!”
這日,趙煦先一步從軍中回國公府,打馬路過東大街時,他眯眼遙搖瞥見仙織閣的匾額,猛地勒停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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