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君初長成1
他進去,放下手中拂塵,先抬手捏了一炷香,恭恭敬敬點了,才朝康樂長公主的畫像一拜:
“主子在天有靈,可要保佑咱世子爺和世子夫人,早生世孫!”
說罷,他手持長香,對著康樂長公主的畫像,又是一拜,才將長香插進香爐裡。
黎泉備了些簡單的酒菜,等汪大順給康樂長公主上過香,兩人才落了座。
黎泉撤了酒,換了壺六安茶,汪大順一口氣喝了兩杯,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好茶!”
黎泉放下茶杯,好半晌,才開聲問:“你此次來燕州,跟世子爺說了什麼?”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汪大順也擱下茶杯,沒有瞞著他的意思,將安王給趙烈送禮一事與他說了。
“咱們這些沒了主子的喪家犬,人人都能踩上一腳!”他神色似有些憤懣,道,
“這興都裡頭風浪不平靜,太子和安王,這兩位殿下,遲早要分出勝負,咱家能做什麼?不過是想保世子、世孫百年富貴!”
黎泉聞言麵色一肅:“你可別亂來!”
茶不醉人,汪大順幾杯茶水下肚,卻仿佛醉了:
“如今這大內,是曹偉珍那幫孫子的天下,咱們這些臭老頭,還能做什麼?你當現在,還是先帝爺在世時的光景?”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這些先帝爺時期存活下來的老太監,就像這秋風吹下的落葉,隻等著在地裡慢慢腐朽罷了。
“好在還有皇上,隻要皇上在位一天,那趙煦就越不過咱們世子爺去,”可若皇上不在呢?
汪大順一語雙關,一並點了這燕國公府的牛鬼蛇神,
“你在這燕國公府呆的時候比咱家長,怎麼還看不明白?若長公主殿下還在,那辛氏老妖,豈敢興風作浪!”
他說著話,那雙目中溫色已儘數退去,“安王殿下與咱世子爺,好歹是打小一起打過滾的情誼。”
黎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目光倏然盯著他:“你當真是昏了頭了!跟天家論親情,那是比紙還薄的玩意!”
“賭局麼,買大還是買小是個問題,”汪大順笑著搖頭,
“這是買定離手的事!買得早,不如買得巧!如今,時機未到,還不是入局的時候,咱家,不過先是給世子爺提個醒而已。”
至於世子爺怎麼選,自然是,伺機而動!
趙烈翹著二郎腿坐在仙織閣書案後喝茶,嘴角一扯:“爺現在誰也不選!”他才不蹚這趟渾水!
“世子爺明白就好!”
隻見對麵姚伯仁麵色頗為嚴肅地盤著手中核桃,踱了兩步後忽地站定,與趙烈說起朝中局勢,
“將來無論是太子登上寶座,還是安王登上寶座,新君為著邊關安穩著想,都不會輕易動燕州邊軍……所以,現在是安王殿下需要世子爺的助力,而非世子爺,需要他安王殿下!”
姚伯仁看著趙烈,眼底眸光微閃,忽轉身,從背後那一麵牆的書架上抽了本書,回身遞給趙烈:
“世子爺讀書,不該隻拘泥或癡迷於兵法,也該讀讀經史,還有各家大成之作。”
趙烈接過書一瞧,卻見是本《資治通鑒》,頓時將書往桌上一扔:“爺又不是真要考武狀元!”
“隻習弓馬,而不讀兵法,是謂有勇而無謀;隻讀兵法,而不學經史,無法融會貫通,世子爺將來還是要吃大虧的!”
姚伯仁嘴裡嘶的一聲,故作沉思狀,“李家二郎與世子爺這般大時,不僅通讀兵書,諸子百家也有涉獵,可謂是文韜武略……”
趙烈:……不是( `д′)?!!
這死頭是專踩他痛腳來了,趙烈頓時渾身炸毛:“你給爺閉嘴!”
明知姚伯仁使的是激將法,但趙烈還是氣得齜牙咧嘴,一把將書撈回來,重重一拍:“讀!”爺往死裡讀!
奸計得逞,姚伯仁頓時仰頭哈哈大笑。
老頑童表示,逗弄小老虎一樣的趙小世子,可太好玩了(∩_∩)
趙烈: (#‵′)凸↑李二郎李二郎,天天李二郎,看哪天爺不把他踩腳下,讓他給爺磕頭!
趙烈一想到這,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了。
這不,一發狠,讀書讀到天都快擦黑了,才曉得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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