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驚變!2
“臣,戶科都給事中章士則,求見聖駕!”
章士則拭著額頭的汗,六十來歲的人了,一路急行,中氣不太足,喘息間急道,“還請諸位代為通傳!”
攔著他的錦衣衛左右相顧,見人群鬨哄哄,又正值皇上召見射柳奪魁的祝公子近前聽賞,便冷著臉喝道:
“今日端午不早朝,章大人這是做甚?若不是八百裡加急,有事,煩請明日早朝奏稟!”
章士則一把年紀,被魁梧的錦衣衛推得往後一踉蹌,差點狼狽地跌倒在地。
他氣得渾身發抖,提著袍子悶頭就要硬闖:“你、你們……休得猖狂!”
如今皇上正在興頭上,錦衣衛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騷亂,當即按住章士則的雙臂,惱怒道:
“擅闖禦前可是大不敬!還請章大人莫要為難我等!走吧!”
“我不能走!”
章士則奮力掙著雙臂,可他一個花甲之年的老頭,哪比得過魁梧體壯的錦衣衛?
眼看就要被帶走,他急得額頭青筋爆起:“豎子!”
混亂之中,他不知哪來的勇氣,刷一聲拔出錦衣衛腰間的長刀,顫顫巍巍地拿刀對著身邊的錦衣衛,驟然喝道,
“放我進去見皇上!”
錦衣衛眼前一黑,真不知這章大人在這大喜的日子鬨什麼!
‘護駕’二字衝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錦衣衛咬著牙好聲好氣:
“章大人,此乃禦前,你瘋了!還不速速把刀放下!”
似有悶雷炸鳴,章士則振臂高呼:“我為著國事,求見皇上!”
章士則拿刀對著錦衣衛,一步一步往禦台走去,竟將錦衣衛逼得步步後退!
他一個七品小官,能有什麼‘國事’這麼著急要見皇上,竟不管不顧到這地步?
要知道裡頭伴駕的,全是三品以上大臣!論得到他一個七品小官論‘國事’!
錦衣衛見這老頭油鹽不進,頓時合圍而上:“先把他拿下!”萬不可讓他驚動聖上!
話音剛落,錦衣衛當即衝上去奪刀,不料章士則雙眼圓瞪,情急之下,竟反手將刀橫在了自己頸間,高聲喝道:
“臣,戶科都給事中章士則,有要事求見聖駕!爾等,誰敢阻攔?”
若是章士則拿刀捅向錦衣衛,錦衣衛大可將人拿下就辦,可這老臣,拿刀抵得是自己的脖頸,錦衣衛,豈敢再上前?
萬一把這個老臣逼死在禦前,血濺禦台,錦衣衛難辭其咎!
這邊鬨出的動靜不小,最先驚動的是禦台下邊觀賽的一眾官員,老翰林拉著金淮序的手,問:
“怎麼回事?我怎麼聽到有人喊打喊殺的?!”
金淮序尋聲側目,卻見禦台下邊大批錦衣衛圍了過去,似乎在抓拿什麼人。
“不好!”他定睛一看,麵色驟然一變,“錦衣衛要抓拿章大人!”
“什麼?”老翰林一把抓住金淮序的手,提著袍子就跑,“快,去看看!”
一眾文官聽到動靜皆提著袍子跑過去,卻見錦衣衛拔刀相向對著中間章士則,頓時大驚失色!
有人喝道:“怎麼回事?你們錦衣衛做什麼拿人?!”
章士則忍了一路,此時此刻見同僚都過來支援,終於顫抖著大喝出聲:
“爾等可知,閩州總兵胡先為今日在獄中,差點被人懸梁擊殺!我來,是為了求見聖駕,卻在此遭這幫狗賊阻攔!他們,肯定是同黨!”
一言落,當即驚起千層浪!
“什麼?胡先為在獄中出事了?”
如今東南沿海戰事膠著,那閩州總兵胡先為遭人彈劾數大罪狀,這些日子下了大獄,押京受審。
現在朝中大臣分為兩派,一派要保一派要殺,為著此事,朝中已經吵了一個多月,可皇上卻遲遲下不了決心,沒說要斬,也沒說要放。
如今,胡先被人關在獄中,居然差點被人懸梁擊殺?是誰,暗中下毒手??
主張保胡先為的一眾文官頓時群情激憤,全圍了上來,與錦衣衛推搡著,有人脫了靴子、摘了烏紗帽,奮力朝錦衣衛砸去:
“狗賊!”“同流合汙!”
“放章大人進去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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