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什麼呢?放我下來!”
“先帝爺在世時寵信閹黨,內廷司禮監幾乎能與朝臣分庭抗禮,那時錦衣衛都要被東廠轄製,閹黨可以說權柄滔天,”
金淮序見夫人眼眸亮晶晶地瞅著他,怕夫人被這樣沉重的話題所累,忽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然後嘴角抿著笑轉身走了,
“哎,說得為夫都口渴了……”
“誒!”沈藍珠正聽得入神呢,結果他人走了,這哪行?
沈藍珠裙擺一旋,當即像隻花蝴蝶追上去,氣呼呼道,“金淮序,還沒說完呢,你給我站住!”
金淮序抬腳往東次間走,見她追過來,忽地轉身張開雙臂,沈藍珠一個不察,直直就往他懷裡撲去了:
“哎喲!”
美人入懷,蜂窩煤子嘴角的笑意怎麼藏都藏不住了,微微彎腰,伸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沈藍珠沒想到人前向來克己複禮的夫君,心眼子這麼壞,當即氣惱地抬手捶他:
“乾什麼呢!放我下來!”
金淮序喉嚨溢出笑聲,低頭拿額頭蹭了蹭她的額頭,居然學會使壞了,抱著她就往東次間走:
“不放。”
沈藍珠氣壞了:“信不信我等會兒放大將軍咬你!”
金淮序徑直抱著她走到東次間,將她放到椅子裡坐好,看著她眼眸一彎:“大將軍早就不咬我了……”
沈藍珠:……呐呢?!
好好好:“看我改天不毒死你!”
金淮序:不是,夫人,你怎麼天天想著謀殺親夫呢??
金淮序無奈地抬手扶了扶額。
“我是怕夫人口渴,”金淮序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拎起壺給她倒了杯溫茶塞她手裡,自己也捏著茶杯喝了一口。
等兩人都放鬆了些,金淮序才撿起適才的話題:
“夫人有所不知,永成年間(先帝年號),先帝爺和先太子都十分寵信閹黨,因此,先太子也被朝臣所不喜,才有了後來的廢太子事件……
“再後來,皇上登基,因著他與陳大人是奶兄弟,所以,他反而寵信陳大人勝過閹黨,後來便撤了轄製錦衣衛的東廠,自此閹黨失勢;
“而陳大人此人,因著自身與皇上關係非比尋常,本就不用也不屑去攀附閹黨,大多數時候,他為人還是是非分明的,由此,皇上與朝臣的關係,與永成年間相比,其實緩和了許多……”
這些事,沈藍珠倒隱隱聽父親和幕僚隱晦地說過一嘴,如今聽金淮序講開,不禁道:
“原來先帝爺還設過東廠?真沒想到錦衣衛這般風光,都有落下風的時候。”
“可惜,”沈藍珠搖頭道,“如今閹黨失勢,朝臣自己反而搞起了黨爭,排除異己!”
“夫人看得通透,”金淮序看著自己的小夫人,眼中一時異彩連閃,不禁講得更深了些,
“其實曆朝曆代黨爭都不可避免,重要的是,他們爭的東西,是不是利國利民。若是為國而爭、為民而爭,黨爭倒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朝堂變成某個人的一言堂。”
沈藍珠一聽就明白了:“這就是偏聽生奸佞,獨斷成禍胎了。”
“夫人也讀過誠意伯的《鬱離子》?”金淮序不禁奇道,
“從前隻聽夫人說起是跟嶽父大人讀的書,卻不知,嶽父大人都教夫人讀過什麼書?”
說到這個,沈藍珠很是得意,撿著說了一些。
這分明是按科舉的方向教的啊,難道嶽父大人還指望女兒參加科舉不成?
“這……”金淮序自詡自家家風清明,可此時也不禁一驚,“嶽父大人怎麼想到這般教女?”
“哼,”說到這個,沈藍珠就不禁攥緊拳頭了,
“從前不少同僚都嘲笑我爹沒生出兒子,我爹氣得不行,他說了,總有一天,叫他們瞧瞧他女兒的厲害!”
早就知道嶽父大人是個妙人,卻沒想到嶽父大人思想開明到這個地步,比如他們家中小妹堂姐她們也讀書,卻不會教得這麼深,
在這一點上,他可能還比不上嶽父大人。
金淮序當即汗顏道:“為夫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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