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不疼…
“你是說當年被查出隱疾的是阿硯？怎麼可能！”
時秉淵轉身，大手一揮，手臂掠過桌麵，帶著玻璃杯滑動。
“砰——”
清脆的聲音響起，碎片四落。
時秉淵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卻令老婦人心情愉悅，臉上的笑容都明媚了許多。
“不然呢？你不會真以為自己的病秧子寶貝能長命百歲吧？他可能哪一天，就突然暴斃而亡了呢。”
時秉淵周圍的氣息冷的讓人瑟瑟發抖，心有不甘的他回頭朝時硯看去。
雖然已經喂過藥劑，但也隻是緩解了過敏的症狀，時硯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他移動著自己的目光，慢悠悠地晃到俞若攸身上。
俞若攸沒遇見過這種事，也從沒有遭遇過這樣狼狽的境地。
臉上的淚痕弄花了她精心準備的妝容，鼻尖紅彤，眼角濕潤，眼底的紅血絲密布。
是時秉淵從沒有見過的樣子。
他心裡，對這件事有了底。
是啊，要是當年查出問題的是時輕，那阿硯又怎會突發疾病，這幾年身體越發虛垮了呢……
“你的兒子最近一定很痛苦吧，當年他查出免疫疾病之後，你的妻子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買通了所有人，打點好所有關係，將他和二殿下的檢查報告掉包，讓他背著這個疾病，被你繼續冷落。”
“可是你知道嗎？有一天，她叫人送來各種各樣的補品給二殿下，還吩咐我務必讓殿下全數吃完。”
“原以為她是良心發現，終於願意關心關心殿下，誰承想，後麵被我撞破了她和別人的談話，我也總算知道了她的真正目的。”
老婦人走到俞若攸麵前，蹲下，慢慢地向她靠近，眼中是淡淡的憂傷。
“原來她的寶貝太子要是想活下去，就隻能靠時輕殿下的血。”
憂傷的眼中漸漸浮現出恨意，老婦人伸手指著俞若攸的肩膀，大聲斥責。
“而你送去的一切，隻不過是為了讓殿下為你的兒子隨時做好血庫的準備！”
“可憐的小殿下，才三歲，他每次對著你甜甜的笑，喊你母親的時候，你卻心狠的往他手臂上紮針孔，抽血。還強行逼他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補藥。”
“藥苦，心碎。我隻能聽見，那一聲又一聲，帶著哭腔的…‘媽媽’。”
“俞若攸，你真不是人！為了讓我保守秘密，竟然還拿我在醫院的孩子威脅我。”
提到這裡，老婦人已經完全失控，整張臉貼了上去，破口大罵，那一雙含著諷笑的眼睛，此刻充斥著淚水。
是不甘，也是痛苦。
“他當時還那麼小，身體虛弱，不得不靠儀器撐著，你卻讓人強行把他帶過來，讓他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我的孩子死了，被你害死了！”
老婦人拽起俞若攸的領子，眼中的狠意勝過了她對孩子的愧疚，空洞的眼神，隻想要將俞若攸拉下地獄。
“你不僅殘害自己的孩子，你還殺了我的孩子！俞若攸，你就不配活著！”
俞若攸痛苦的閉上雙眼，眼眶裡的淚水，順勢落下。
“媽媽，抱…抱抱。”
“疼…不…不想打針…”
“不要！我…我乖，別走。”
對時輕，她從未有過愛，十多年過去了，他甚至忘了那個小孩的樣貌。
她隻知道自己最討厭那個動不動就愛哭鼻子的小孩。
紮針哭，喂奶哭，喝藥還是哭。
吵，更煩。
一點也不乖。
不像她的阿硯，懂事的讓人心疼。
甜甜的笑，暖到心窩。
所以，對於時輕這個孩子，俞若攸僅剩的記憶，隻有生產時帶給她的痛苦，還有一切零碎的聲音碎片。
不重要。
她有時硯，就夠了。
“別碰我母親。”
時硯強撐著身子，用手推開老婦人。
許是用力過猛，虛弱的他手肘開始抖動。他一隻手捂著關節，牙齒緊緊咬著下唇，額頭冒著虛汗，極力隱忍。
“阿硯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手又開始疼了？”
躺在她懷裡發抖的時硯讓俞若攸一瞬間便忘記了老婦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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