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與現在的計劃
他穩住呼吸，麵上沒有任何波瀾，隻是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知道，怎麼了？難道是因為那個人讓你拿這個托盤跑到我這兒來？”
吳塵還在調侃汪燦這件事。
汪燦沒有回答。
吳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樓下訓練場上那些正在夜訓的人影，看了一會兒，轉過身靠在窗台上。
汪燦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據說兩年前，有個人也經常端著托盤進到那間白色的房間。
抽血，喂藥，記錄數據”吳塵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讀過的文字。
“那個人的手很穩，不管抽多少血，手都不會抖，但他的眼睛會出賣他，每次抽完血，他的眼睛會比平時眨得快一點，因為他覺得那個人快活不成了，但他不想讓那個人知道”
汪燦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你認識他？”汪燦的聲音發緊，緊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不認識”吳塵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從汪燦臉上移開，嘴角還掛著那個笑容，但笑意已經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都說了，是聽說，你應該是當時負責他的那個人吧？”
汪燦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吳塵，目光從最初的試探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某種更複雜、更深層的東西。
他想問“你到底是誰”，但這句話到了嘴邊被他咽了下去。
不合適，太直接了，不是他能問的，也不是他現在應該知道的。
吳塵沒管他的沉默，繼續開口。
“雖然一直是你負責他，但或許有件事情你應該不知道”
汪燦的眼睛沒有變，還是盯在吳塵身上，但眼神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仿佛在說“說啊，到底是什麼？”
“他曾留下一句話，是給你的……”
汪燦眼神沒變，但好像又變了。
“他希望如果有一天汪家完了，你可以跟他離開”
汪燦猛的站起身，兩步衝到無塵麵前，刀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知道你說這句話代表什麼嗎？”
“代表我傳給你了一句話”吳塵格外淡定的把他的刀用兩隻手指夾住推開。
視線盯在吳塵身上2秒，汪燦收回了刀。
“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汪燦問。
吳塵被逗笑了。
“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你不知道嗎？”
汪燦的眼睫顫了一下，像是在壓住什麼。
“所以你不是他”汪燦的聲音恢複了一些平穩，但那種平穩像是壓出來的，像蓋子蓋住了沸騰的水。
吳塵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隻是再次笑了。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是他？”
吳塵從窗台上直起身，走回沙發邊，在汪燦對麵的扶手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
“你走到我門口，是因為你在想——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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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燦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的那些東西在慢慢退潮，露出底下更深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時間磨鈍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有些事情啊還是不能想太多，什麼萬一的情況下，分屍的人才會複活呢？”
“萬一，複活”汪燦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很低。
什麼的情況下呢？當然是那個死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情況下。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那個空托盤還放在茶幾上，他沒有拿。
“托盤忘了”吳塵說。
汪燦的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拿起托盤，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跟他真的不像”他說。
“嗯？”
“他比你愛笑”汪燦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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