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張日山！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很小，白白嫩嫩的，指頭短短的，像一個三歲小孩的手。
他又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短，圓，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光著的小腳丫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又變小了!!？
張啟山見他一直不吭聲，又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吳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不確定自己有沒有一個合理的答案可以給出去。
他抬起頭看著張啟山，眼神平靜又無辜，莫名有種呆呆愣愣的感覺。
張啟山看著他，沉默了，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到了。
正常孩子從水裡被撈起來，就算不哭不鬨，至少也會害怕，但這孩子什麼表情都沒有，沒有害怕，沒有慌張，沒有好奇，隻是看著自己，像一個正在觀察什麼東西的感覺，又好像他沒見過人似的。
張啟山轉頭看了一眼二樓窗口，齊鐵嘴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衝他比了一個“撈上來沒有”的手勢。
五分鐘前——
茶樓二樓的雅間裡，檀香嫋嫋。
張啟山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攤開的地圖上，用手指點了一個位置。
“這一帶的水路不對，表麵上看起來是通的，但底下有暗流，上次派出去的人就是在這裡失聯的”
齊鐵嘴坐在對麵，手裡捏著一把折扇，扇麵上畫著一幅山水，他啪地合上扇子，在桌麵上點了點。
“暗流是小事，問題是底下有東西，佛爺您想想，那附近又沒有大江大河，平白無故冒出一股暗流，底下能是什麼？”
張啟山沒有接話，目光在地圖上停了一會兒。
“你算過了？”
“算過了”齊鐵嘴的表情難得正經了一回。
“卦象不明，上水下火，水火未濟，不是好兆頭啊！”
張啟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說話，餘光忽然瞥見窗外的水麵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茶樓後麵的一片人工湖，不大，水也不深，平時用來養些錦鯉，但此刻，湖麵上濺起了一團水花。
那水花的大小和落水的力道，不像是有人扔了石頭，那露在外麵的像是小孩子的腳，他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一隻小手在水麵上掙紮了一下，然後沉了下去。
張啟山的茶杯放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他沒有猶豫，直接從窗口翻了出去。
二樓不高，他落在湖邊的石欄上借了一下力，然後一步跨進了水裡，水比他預想的深，沒過了他的腰。
他幾步趟過去，在剛才看到水花的位置彎下腰，伸手往水下一撈，撈到了一個軟軟的、正在下沉的身體。
他把那個孩子從水裡撈起來。
孩子不大，小小的，被水泡得濕透了，閉著眼，嘴唇發白。
張啟山托著他的後頸讓他頭朝下，拍了兩下他的背，水從孩子的嘴裡湧出來，咳了兩聲，但眼睛沒有睜開，像是被嚇懵了。
張啟山抱著孩子走回岸邊，把他放在青石板上，孩子咳出了幾口水，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張啟山蹲在他麵前，拍了拍小孩後背。
“有沒有事？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孩子好像沒聽見，睜著眼睛隻是看著地麵看了一會。
等自己再出聲的時候才像是注意到一樣看來，那孩子看著自己不哭不鬨，像是剛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那雙眼睛不像一個溺水的孩子該有的表情。
張啟山把目光收回來，再次試圖詢問。
“你知道家在哪嗎？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吳塵搖了搖頭，幅度很小，像是連搖頭都懶得使勁。
張啟山又問了幾句，無非是“你叫什麼名字”
“你父母叫什麼”
“你記不記得怎麼掉進水裡的”
但吳塵一概沒有回答。
他坐在青石板上，光著一隻腳，濕透的衣角還在往下滴水，但表情淡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裡聽人讀報紙。
在沒有搞清楚現狀的情況下，吳塵是不可能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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