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我乾的
研究了好幾天才摸清楚它的用法，對焦、調光、撥動快門。
他一開始沒想那麼多，隻是想如果真碰到了，能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他沒有打算上去跟那個自己相認。
他跟那個自己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的距離，所以放棄了勒索自己的想法，不過還是要有一個備用的，萬一自己不動腦子想那不就完了嘛！
遠處的炮聲在這時候響了，第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這條街上雖然沒什麼人了，但有些店裡還是有人的，黃包車夫丟下車鑽進巷子，店鋪的老板開始關窗板。
而樓上到一半，聽見動靜的張啟山又轉身折回去。
“去把撲通抱下來”囑咐了一句齊鐵嘴，張啟山他們兩個很快消失在茶樓裡。
吳塵站在窗沿邊，把相機舉起來，取景框對準了街對麵。
一張，兩張，三張，每一張都比上一張更加的清晰。
因為是晚上，再加上另一個自己的行動速度很快，所以需要重新對焦。
看著自己英勇的身影他放下相機，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相機，腦子一瞬間空白了一下。
這場景，這畫麵，他見過啊！
這三張照片他見過，在張日山的辦公室裡，被懟到眼前，逼問他是誰。
他從來沒有想過，拍下這些照片的人會是——他自己。
原來這三張照片是自己照的，合著我自己照了三張照片來坑我自己。
吳塵第一次覺得因果循環這麼可怕。
街上的火光還在燒。
坦克爆炸的餘響在夜空中漸漸消散，街上的人還在跑，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亂了。
那個自己坐在車子上遠去。
吳塵猛地回過神來，他把相機塞進懷裡，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還沒下去，就碰上了衝上來的齊鐵嘴，吳塵甚至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拉著往第一個窗邊走去。
“炸毀了，出不去，走窗戶”
張日山在窗戶下喊他："撲通！快下來！"
吳塵應了一聲，被齊鐵嘴抱著丟了下去。
被接住後放在地上，又轉身去接齊鐵嘴。
等人安全落地後又重新抱起自己，吳塵被抱著看著那輛車正在駛離街口，他著急了。
他想要追上去，起碼說句話也行啊，不能等這麼久，白等吧。
吳塵眼神看的越來越認真，就在他想試圖睜開的那一瞬間，他的視角猛地晃了一下。
不對。
不是晃動——是切換。
他眼前看到的畫麵在那一瞬間完全變了，不再是張日山的懷裡，他坐在一輛即將側翻的車裡。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巨大的衝擊力，視野倒轉過來，車窗外麵是正在翻轉的天空和被火光映紅的街道。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他已經墜進了河裡，沒有多餘的機會思考，吳塵立刻從係統背包裡拿東西，儘量挑著比較小且有用的東西。
他用最快的速度伸出手，把所有的東西放進一塊防水的布裡。
他握緊那個包裹，把它死死按進河底的淤泥裡，然後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摸到的石頭壓住了包裹的角，在那十幾秒裡完成了所有動作。
他的意識在那一刻模糊了。
用時總共不超過20秒，幸好速度夠快。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在被張日山抱著往回走，身體在輕輕地顛簸著，夜風拂過他的臉，帶著硝煙和河水混合的氣味。
他的手裡沒有包裹，沒有相機，相機應該在張日山懷裡，但他的腦子裡清楚地知道那件包裹已經沉到了河底。
防水布裹著所有的東西，被石頭壓住了，除非有人專門下水去翻那一片的淤泥，不然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看著河邊的方向，水麵已經恢複了平靜，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看不出任何異常。
吳塵放心了。
防水布隔離水汽，石頭壓著不會漂走，隻要沒人下水去翻，那些東西就可以一直待在那裡。
吳塵把臉埋進張日山的肩膀裡，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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