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
陳皮離開商會也不說按計劃行事了，他現在得重新回去一趟了，他沿著牆根走了幾步，加快了腳步。
吳塵是被窗戶的動靜弄醒的。
他睜開一隻眼，看到陳皮已經落了地，正在關窗。
吳塵撐著手臂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陳皮走到床前，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看著又折返回來的陳皮，吳塵就知道他的猜想應驗了。
“……還真沒死啊？”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怎麼猜到的？”
“這次真就是巧合”
陳皮沉默了一下，看著吳塵那張臉，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
他說“這次”
也就是說之前那些全都是他推測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就隨便猜的呀”吳塵說的很隨意，搞得陳皮心裡的那場大戲都沒法唱了。
他本來以為吳塵會這麼說。
“我想如果我是裘德考，我會給自己留多少條命，他那種人，不會隻帶一批人進礦山。
他一定有後路，有人在外麵接應，有備用的人手，有能在他出事之後把他拖出來的安排。
所以你跟我說他死了的時候，我就在想——他死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點”
陳皮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吳塵看著他的表情，非常懷疑他在腦子裡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不用想了，他既然沒死那就沒死唄”
“你怎麼想？”陳皮想知道吳塵接下來會做什麼？
“你幫我”
“你不是不讓我殺他嗎？”
陳皮覺得好笑，不讓殺人的是他，現在他又要讓自己幫忙殺他。
“不，是你幫我，不是幫我殺他”
“有區別嗎？”陳皮一隻眉皺了起來一臉聽不太懂的表情。
“有”吳塵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隻是給了他一個比較模糊的時間。
“等到張啟山去找陸建勳的時候，你來找我”
陳皮皺了皺眉，顯然是沒太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但他還是習慣性的點了一下頭。
站在窗前，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他衣擺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人消失了，窗戶也被關上。
吳塵躺下來，把被子拉回原位，盯著天花板。
“那東西到底要怎麼才能拿到呢？”
吳塵深深的歎了口氣，對此很是無助。
就張啟山看中那隕銅的樣子，吳塵想要從他手裡拿的那塊碎片幾乎不可能，除非這好日子他不準備過了。
——
從礦山出來的頭兩天，張啟山沒有立刻處理那塊碎片，他一直在觀察吳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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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塵也發覺出來了不對勁，張啟山看他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也會看，但頂多是那種看著一個很難搞的小孩的眼神。
但現在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確定他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撲通。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小孩。
吳塵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多心了，但那道目光持續了不止一天。
齊鐵嘴偶爾來會心齋，坐下來喝茶的時候也會多看他兩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然後又移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吳塵坐在床沿上沒有動，他把這些細節攏在一起想了一遍，但沒有辦法把它們串起來。
他不知道礦山底下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他們下去了，出來了，然後張啟山和齊鐵嘴看他的眼神變了。
吳塵:他們總不能看見我了吧？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瞎蒙的還真是讓他猜對了，可不就是看見他了嘛！
吳塵坐在那裡想了很久，想不通。
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細長裂縫，像是在等那條裂縫自己開口告訴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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