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寧
張海寧是東北張家的外家人。
他的父親是本家人,母親卻姓外姓。張家是個古老到近乎腐朽的家族,規矩比人命重,血統比天還高。他父親這一舉動,自然是不容允許的。
而代價,他也聽說了——很慘痛。
但這些都是他長大後才打聽到的。
他從小沒見過父母,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在聽到父母早已死去的那一刻,他隻是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時,他便起身,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沒有相處過,難過談不上,隻是胸口某個地方空落落的,像被人挖去了一塊,卻連血都沒流。
可從那片空洞裡,卻慢慢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
憑什麼本家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
憑什麼他們能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如螻蟻?
憑什麼外家人就必須俯首帖耳,聽憑調令如狗聽哨?
憑什麼?憑什麼啊!!!
他開始不要命地練。
張家的訓練已是地獄,他便把自己往更深的地獄裡逼。別人練三個時辰,他練六個;別人睡四個時辰,他睡兩個。筋骨斷裂過,內臟出血過,好幾次差點死在訓練場上,他隻是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血,繼續。
他要證明。
證明自己不會比任何一個本家人差。
證明自己身上那半份外姓的血,不是恥辱。
可當他真的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被自己打趴的本家人一個個躺在地上,捂著傷處,眼神裡交織著忌憚與殺意時——
他忽然覺得好無趣。
原來,他們也是人啊。
會痛,會怕,會流血,會在敗北時露出那種不甘又怨毒的眼神。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不過是一群仗著血統耀武揚威的凡人罷了。
那股憋了多年的勁,像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泄了個乾淨。
之後的日子,他在張家待著,隻覺得無聊。規矩、訓練、血統、任務.........一切都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懶得泛。
所以當族長讓他去大連常駐,為張家收集資料時,他沒有拒絕。
他不想深究背後的深意。是忌憚他實力增長太快?是把他排擠出權力核心?還是單純的廢物利用?都隨便吧。反正哪裡都一樣,不過是換個地方打發時間。
大連的日子平淡如水。
他依舊沉默寡言,依舊獨來獨往,依舊在每個深夜獨自練刀,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是他唯一的陪伴。他收集情報,整理卷宗,偶爾出任務,日子過得像設定好的機關,精準而乏味。
直到某天,一封密信從京城送來。
張家在京城的眼線傳回消息,說近日有批來路不明的藥材在暗市流通,品質極佳,卻查不到源頭。族裡讓他過去看看。
他收拾了簡單的行囊,一路北上。
京城的秋天乾燥而喧囂,與他習慣的東北截然不同。他按照線索,在城南一帶的暗巷裡轉了數日,卻一無所獲。那批藥材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連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他有些煩躁,卻又說不清在煩什麼。
而且........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的掃過了路口拐角的位置。
那小乞丐是不是跟蹤了他們好幾天了。
想乾嘛?搶錢?
這個想法也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之後就被他拋出腦後了。
隨便吧,隻要不礙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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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照例去酒樓打酒——不是愛喝,隻是睡不著,酒精能讓他少做幾個夢。他拎著酒壺往回走,酒意上頭,腳步虛浮,腦子裡空蕩蕩的。
路過一個街角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忽然從暗處衝出來,差點撞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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