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把野兔架在火架上烤,雖然調料有限,但並不妨礙油脂滴落炭火時騰起的陣陣香氣,混著鬆枝燃燒的煙味,在林間彌漫開來。
張海娜看到這裡,從板車角落裡摸出最後三個紅薯,在掌心掂了掂,隨手扔到了火堆邊緣的餘燼裡。紅薯滾入熱灰,發出輕微的"嗤"聲,很快便沒了動靜。
沒一會兒,紅薯比野兔更快熟透了。表皮焦黑開裂,露出裡麵金黃的瓤,甜香混著肉香,勾得人胃裡一陣空鳴。
張海娜用樹枝將紅薯一一扒拉出來,在掌心顛了顛溫度,把最小的那一個遞給了陳牧之,其他兩個畢竟大的就他們四個人分。
溫度稍降,張海娜將一個紅薯掰成兩半,熱氣裹著蜜糖般的甜香從裂口處湧出來,遞了過去,“就隻剩下三個了,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謝謝。"
張海鹽和張海蝦他們禮貌接過,咬了一口,紅薯的甜糯在舌尖化開。
張海娜擺了擺手,又把另一個紅薯掰開,跟周護衛分了起來。
吃完紅薯的時候,野兔也烤好了,表皮金黃酥脆,油脂還在滋滋作響。因為要趕時間,眾人沒再耽擱,撕了幾塊肉胡亂填進肚子,便起身收拾行裝。
張海娜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喉結滾動兩下,隨後起身走上前,將水壺遞到周護衛麵前。她的動作自然,像是這一路走來已經做過千百遍。
"喝點吧。"
周護衛剛把陳教授搬上板車,額角還掛著汗。他轉頭看著遞到眼前的水壺,詫異地抬起頭,正對上張海娜幽深如潭的雙眸。那裡麵沒什麼情緒,平靜得像一汪死水,卻又像是藏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沒說話,抬手接過水壺,舉到唇邊,虛空喝了一口之後,他抹了一把嘴,將水壺遞了回去。
張海娜接過,在陳教授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張海鹽和張海蝦也收拾妥當,跳上板車坐下。張海鹽挨著張海蝦,兩人並肩靠在板車邊緣。
驢車重新動了起來,碾過落葉和碎石,發出單調的吱呀聲。林間光線漸暗,樹影在車身上斑駁晃動,像是誰在無聲地招手。
行駛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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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
他原本把玩著狗尾巴草的手忽然鬆了力道,指節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地垂落。他試圖收緊五指,卻感覺力氣正從四肢百骸裡一點點抽離,像是有人在他血管裡灌進了溫熱的蠟,所過之處,肌肉一寸寸癱軟下去。
"......嗯?"他低低地哼了一聲,眉頭微蹙,想要直起身,卻發現腰背已經不聽使喚,整個人順著板車邊緣緩緩滑了下去。
張海鹽比他晚片刻,卻也很快變了臉色。他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拋接著一枚刀片,那枚薄刃忽然從指尖脫落,"叮"的一聲掉在木板上。他想去撿,手臂卻像灌了鉛,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落。
"怎麼回事......."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驚愕,隨後不約而同的把視線移到了板車中央位置的張海娜身上。
——她下毒了?
可是他們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如果要給他們下毒的話,自己應該也會一起中毒才對。
張海蝦腦海中閃現出剛剛上車前的畫麵,聲音有些虛弱的道:“水.........”
她確實下毒了,也中毒了、但她也解毒了。
張海娜打了個響指,聲音還是那道聲音,但其中的語氣卻與之前判若兩人,"bingo,答對了。你真的很聰明。"
最後一句,她說得滿是驚歎。
話音剛落,她轉頭看向張海鹽,似笑非笑:"現在隻是讓你們虛弱而已。如果你口中的刀片出來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是要宣戰了?"
聞言,張海鹽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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