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村
夥計正低頭撥著算盤,餘光瞥見門簾一掀,進來的身影讓他指尖一頓。——是幾天前見過的那位姑娘。他迎上去,二人低聲對了暗號,他才笑著側身:"姑娘是來找掌櫃的?"
張海娜微微頷首:"嗯。"
"裡邊請。"
後院裡,張海娜剛落座,掌櫃的便掀簾走了進來。
"姑娘,是有什麼事?"掌櫃的心下疑惑。
——回信的話在傳送的時候,已經告訴對方回信的時間了,現在這麼早過來,是還要加傳什麼嗎?
張海娜搖頭否認道:“不是,接下來可能要出去一趟,所以希望掌櫃,能夠在信傳回來的時候,幫我保存一下,我回來的時候再來拿。”
聽到這裡掌櫃的也沒有詢問對方有什麼事,多久回來之類的,而是一口就應了下來,“當然可以。”
一件小事而已,掌櫃的自然不會拒絕。
張海娜點了點頭,道謝道:“有勞了。”
掌櫃的將人送了出去,轉身便撞見夥計探頭探腦的目光。他上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那腦袋:"看什麼?還不收拾,不想下工了?"
夥計乾笑地摸了摸腦袋,“我就有點好奇,掌櫃的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他隱約知道這鋪子不簡單,可究竟怎麼個不簡法,他也摸不清。隻是他發現,但凡能對上暗號的人,大多生得俊秀。而方才那位姑娘——
他隻一想,耳尖便悄悄燙了起來。
她穿一身白衫黑裙,烏發隨意挽著。一雙貓眼圓潤微挑,眼尾天生上翹,不笑時帶著幾分慵懶的矜貴,笑起來卻彎成兩道月牙,甜裡藏著狡黠;鼻子小巧精致,唇珠飽滿,微微上翹,叫人移不開眼。
掌櫃的斜睨他一眼,聲音沉了下來:"不該你打聽的,別打聽。入職時簽的契,忘了?再有下次——"他頓了頓,"你不會想知道後果。"
夥計臉色刷地白了:"我、我知道了.........."
待掌櫃的身影消失在簾後,夥計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這該死的嘴,真是沒個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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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的屋子比別處更破敗些。
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塌了一角,用幾塊破木板胡亂壓著,雨水浸透的痕跡在土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黴斑。門口堆著半垛枯柴,柴枝散了一地,上頭落著幾隻綠頭蒼蠅,見人來了,嗡地一聲炸開,又懶洋洋地伏回去。
張海娜在門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那扇半掩的木門。
"有人嗎?"
屋裡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少年的臉——約莫十三四歲,眼眶深陷,顴骨高聳,麵色是那種久不見日光的慘白。他警惕地打量著張海娜,目光在她臉上的口罩停留了一瞬。
"你找誰?"
"打聽些事。"張海娜語氣平淡,"關於你爹。"
少年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就要關門。張海娜早有預料,手掌輕輕一抵,那扇門便如生了根似的,再也動不了分毫。
"我不是來追究什麼的。"她看著少年驚惶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些,"村子裡這場病,源頭或許就在你爹身上。告訴我他發病前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我或許能救剩下的人。"
少年咬著嘴唇,乾裂的唇瓣滲出一絲血珠。他回頭望了一眼屋內,那裡傳來婦人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破舊的風箱。
半晌,他鬆了力道,側身讓開:".......你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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