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夥?
"哎哎,是我,是我。"周保長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腰微微彎著,活像個見了官就腿軟的鄉下老頭,"辛苦各位長官跑一趟,實在是村裡出了大事,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鎮不住場子啊........"
"聽說你們拿住了四個匪徒?"那男人打斷他,目光越過周保長的肩膀,徑直投向村西頭的方向。
"是是是,"周保長連連點頭,一邊引著人往豬圈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解釋,"前天早上的事,那四個天殺的混在送張大夫的人群裡,突然拔刀就砍!好在咱們村裡後生多,齊心協力,拿棍棒鋤頭才把人給按住。您是沒看見,那刀光閃的,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嚇散架........"
他囉囉嗦嗦地說著,那男人卻一言不發,隻是快步往前走。
豬圈的門被打開了。
一股混合著陳年豬糞、汗臭和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那四個刺客仍被捆在柱子上,兩天兩夜沒吃沒喝,又被繩子勒得血脈不通,一個個臉色發青,嘴唇乾裂,看著狼狽至極。
可就在那戴眼鏡的男人目光落在四人臉上的瞬間——
周保長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像是針尖刺進了眼裡。他下意識地往前踏了半步,右手甚至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可隨即又硬生生停住,手指在皮套上輕輕敲了兩下,才緩緩放下。那動作極快,若不是周保長一直偷偷瞄著他的臉,根本發現不了。
更關鍵的是,那男人在看向眉心有疤的女人時,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看到匪徒的厭惡,也不是看到犯人的審視。
那是一種.........認識。
或者說,是一種忌憚。
周保長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彎得更深了,可後背的汗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這個"警察",認識那四個刺客。或者說,他知道那四個刺客是什麼來路。
"長官?"周保長試探著喊了一聲,"您看........這幾個人,是不是現在就押回城裡去?"
那男人沒立刻回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破舊的豬圈,重新審視周保長,重新審視地上那四個狼狽不堪的"蠶蛹"。
"周保長,"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斯文得體,卻冷得像是臘月裡的井水,"這四個........確定是流竄的匪徒?"
"千真萬確啊長官!"周保長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他們帶了刀!那刀上還有毒呢!我們村裡的大夫就是被他們捅傷的,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大夫?"男人挑了挑眉,"什麼大夫?"
"就是個過路的女大夫,在我們村裡住了半年,給鄉親們看病。"周保長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沒想到臨走還遭了這無妄之災........"
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四個刺客,忽然轉頭對身後的一個年輕警員吩咐道:"去,把這幾個人解開,檢查一下傷勢,別讓人死在半路,不好交代。"
"是!"
那年輕警員應了一聲,抬腳就要往豬圈裡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哎哎哎!長官使不得!"周保長一個箭步擋在豬圈門口,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這幾個人凶得很!會功夫!我們綁了兩天才綁瓷實了,這要是解開,萬一他們掙開跑了,我們全村老小可就......."
"周保長,"那男人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可眼底已經沒了笑意,"你是在教警察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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