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董公館老管家恭敬的嗓音:"海寧先生您來了。小姐在書房等您——"
話音未落,三樓臥室的窗戶"哐當"一聲被推開。
張海鹽直接從窗框翻了出去,單手撐著欄杆,整個人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從三樓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二樓的露台上,再一個縱身就下了樓。他落地時膝蓋微屈,卸了力道。
張海寧剛踏進公館大門,就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攔在他們麵前。
張海鹽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把臉,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笑,露出一截尖尖的虎牙。他盯著張海寧,又盯著張海寧身後——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淡青色旗袍、手裡提著手提包的姑娘,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張海娜確實被嚇了一跳。畢竟一個大活人突然從三樓跳到自己麵前,真的很難不嚇一跳。
不過在看清楚人的樣子後,她就平複下來。
——還是個熟人呢。
——隻不過........他視線怎麼怪怪的。
張海鹽那眼神,活像荒原上的狼崽子盯上了什麼新鮮吃食,直勾勾的,帶著股子毫不遮掩的激動。
張海娜被他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腳底下不動聲色地往張海寧背後挪了半步。
心中暗暗想道:
——他不會是來報複的吧?
張海寧看了張海鹽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繞過他往裡走。張海娜連忙跟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海鹽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長腿一邁,連忙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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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豐銀行分行,幾十米的地下。
張海寧揮了揮手,試圖揮散開了麵前的灰塵,有些嫌棄的道:“你們都不打掃的嗎?”
背後的張海琪沒理他,徑直走到一排樟木櫃子前,開始翻找。她動作利落,指尖掠過一排排泛黃的檔案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大概幾分鐘後,張海琪抽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本子,翻開掃了幾眼,在其中一頁停下。她盯著那頁看了片刻,然後"啪"地一聲將本子豎在張海寧麵前,紙頁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族長最後消失的地方,"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就是百樂京。"
張海寧往後退了半步,視線落在那頁泛黃的記錄上。字跡是張家特有的密文,旁邊還貼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南疆某處村寨的輪廓,遠山如黛,霧氣繚繞。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聲音更是帶著幾分調侃道:"看來我們的小族長,很有魅力呢。
關於莫雲高的信息,早在他們回到廈城之後,他的全部信息就已經整理好,放在了他們的麵前。
莫雲高。北廉軍閥,師長銜。早年孤兒出身,從底層小兵爬上來,在剿匪中全軍差點全軍覆沒,至於說為什麼差一點,因為隻有莫雲高活了下來。
也是因為這次他的命運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後二十年,他借追查"異人"之名不斷向軍方索要兵力與經費,一路晉升,最終成為手握重兵的南洋軍閥。
而那個差點全軍覆沒、改變莫雲高命運的地方,就是——百樂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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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 章 誘餌
"莫雲高很明顯目的是族長,而我們隻是對方眼中引誘族長的誘餌。"
說到這裡,張海寧先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起初是覺得荒唐,到後來竟透出幾分貨真價實的愉悅,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
——真的好久沒有人這麼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閃過幾分危險的光,像是一隻被人踩了尾巴卻懶得立刻發作的豹子,正慢悠悠地琢磨著從哪兒下口比較痛快。
——誘餌?
——就是不知道對方做出的這個決定,和他自己的勇氣成不成正比。
一旁的張海琪作為同樣被列為誘餌的存在,心情自然也不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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