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把檔案往桌上一扣,臉色沉下來,"門不要錢?"
她皺起眉,抬頭便見張海鹽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紅得像兔子,卻硬梗著脖子,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架勢。
——這又咋了?
"為什麼不給我紋身?"張海鹽直接劈頭蓋臉地問,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是因為我沒用?還是因為.......你壓根就沒把我當家人?"
這話砸出來,屋裡靜了一瞬。
張海琪明顯愣了一下,眉心擰得更緊:"什麼紋身?"
"窮奇!"張海鹽往前跨了兩步,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身盯著她,"蝦仔有,海娜有,就我沒有。師父,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外人,給個名分養著就行了,骨子裡的事,輪不到我摻和?"
他說得又快又急,尾音都在顫,像是怕說慢了就泄了氣,就哭出來。
張海琪看著他,眼神從震怒漸漸變成了茫然。
她張了張嘴,忽然——
想起來了。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很多年前,還在廈城,張海鹽和張海蝦沒有離開的時候。那時候這小子野得很,天不怕地不怕,惹是生非的本事比正經乾活的本事還大。她確實動過給他紋身的念頭,可轉念一想:這崽子要是得了張家人的身份印記,還不得上天?本來就無法無天,再給他紋了紋身,他怕是能直接拆了檔案館。
於是她當時壓下了,想著"再等等,磨磨性子再說"。
而且對方當時也還沒合格。
在南洋一段時間確實也磨練到了,也合格了,但........
後來回了檔案館,事務繁雜,卷宗如山,今天這個任務,明天那個密報.........她就把這事,徹徹底底地,忘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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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好像.......確實是她忘了。
張海鹽捕捉到她那一瞬的遲疑,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眼睛更紅了,聲音卻拔高了:"你想起來了?你就是故意的!你——"
"你吼什麼吼!"
張海琪猛地站起身,藤椅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比張海鹽矮半頭,可那氣勢卻硬生生壓得人抬不起眼。聲音比他還大,像是炸雷滾過屋簷:"你以為我為什麼壓著你?就你這狗脾氣,當年要是給你紋上,你早死在南洋八百回了!"
她越說越順,越吼越理直氣壯,仿佛剛才那點心虛根本不存在。她繞出桌案,一步逼近張海鹽,指尖幾乎戳到他胸口:"你還好意思跟我委屈?就一個紋身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紋身紋身,一天到晚就知道紋身!怎麼,沒有那層皮,我就不是你師父了?!"
張海鹽被她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吼震得後退了半步,滿腔的委屈和憤怒像是被一記重錘砸懵了,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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