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沒見那幾人回來,兩人都不怎麼餓,便決定簡單應付一頓。張海娜起身去了廚房,讓傭人備了兩碗清湯麵,做好後端到院子裡,就著夜色和涼風解決晚飯。
夜幕四合,院子裡隻餘幾盞燈籠在簷角明明滅滅。院中花木扶疏,本該是蚊蟲肆虐的時候,石桌旁的兩人卻安然坐著,連驅蚊的香囊都沒點。
張海娜挑起一筷子麵條,吸溜了一口,忍不住感歎:"每到這時候都得感慨一句,這紋身是真有用。"
"以你的醫術,配一副驅蚊的藥,應該輕而易舉。"張海蝦坐在輪椅裡,手裡也捧著一碗麵,熱氣氤氳了他蒼白的側臉。
"謝謝誇獎,"張海娜夾了一筷子麵裡的青菜,"雖然確實不難,但紋身的效果擺在這兒,總不能因為我有別的法子,就否認它的用處吧。"
張海蝦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夜風拂過水麵:"照你這麼說,紋身更大的用處,難道不是強筋健骨、提升武力?"
張海娜:"........."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沒在他們麵前動過手,她真要以為這人是在陰陽怪氣地嘲諷她。
張海娜狠狠夾了一大口麵條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幾下,含混道:"我是一個輔助係選手。"
張海蝦愣了一下。
輔助係選手?
他略一思忖,從字麵上大致猜到了意思,不由抬眼看她,目光裡帶了幾分真切的詫異。
張海娜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避開那道探究的視線,又吸溜了一口麵,含含糊糊地肯定:"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武力不行。"
張海蝦更意外了。張家人自幼習武,武力是立身之本,他還從未見過哪個張家人在這方麵"不行"的。
——所以她口中的"不行",到底是有多不行?
張海娜被他那道目光盯得耳根發熱,她可沒有當眾出糗的打算,於是把碗往石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聲響,生硬地岔開了話題:"說起來,張海鹽他們出去多久了?天都黑透了,還沒見人影。"
張海蝦收回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目光落在院角那盞昏黃的燈籠上,聲音很淡:"海樓去紋紋身了。"
張海娜挑眉:"紋身?那他就還回來嗎?"
她記得她紋紋身的時候,可是躺了兩三天呢。
“為什麼不回?”
張海娜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偏過頭,重新拿起筷子吃起麵了起來。
——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我們的身體素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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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海娜就殺去了張海寧工作的地方。
張海寧正對著滿桌的賬冊和密報,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這幾日忙得很,檔案館遷址後的諸多事務像亂麻一樣纏在身上,本就心煩意亂,偏偏這時候廣州那邊還出了點亂子。
"師父!"
就在這時,門被"砰"地撞開,張海娜像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兩手撐在書案上,俯身盯著他,眼睛裡燒著兩簇小火苗:"你為什麼讓海琪姐給我紋個黑的?"
張海寧筆尖一抖,一滴濃墨落在紙上,洇開一團難看的汙漬。他深吸一口氣,沒抬頭:"什麼黑的?"
"紋身!"張海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處,仿佛那獸能透過皮肉跳出來,"海琪姐的麒麟是彩色的,紅金配色,漂亮得很!憑什麼我的就是烏漆麻黑?你是不是偏心?是不是覺得女孩子不配用好看的?還是說你當年根本就忘了這茬,隨便糊弄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像連珠炮一樣在書房裡炸開,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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