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
佑安看著陳皮那副眼冒紅光卻又虛弱無力、連罵人都費勁的憋屈模樣,仿佛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麼。
輕輕“哦”了一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的表情。
“瞧我這記性,” 佑安語氣“懊惱”,走到陳皮麵前,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青瓷瓶,倒出一粒黃豆的藥丸,遞到陳皮鼻子底下,“陳少俠也沾了些藥氣,怕是也有些不舒服吧?這是解藥。”
他話說得客氣,可那副“剛剛才想起來”的姿態,以及遞藥時那平靜甚至帶著點“你奈我何”的眼神,讓陳皮胸口那口惡氣堵得更厲害了。
他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藥丸,又瞪著佑安那張可惡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真恨不得一口咬斷那遞藥的手指!
可形勢比人強。他此刻渾身發軟,連站穩都勉強,別說報仇,就是推開這藥丸的力氣都沒有。
他死死盯著佑安,眼神凶狠得像要將他生吞活剝,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給老子!”
佑安從善如流,將藥丸直接塞進了陳皮嘴裡。
藥丸入口,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在口腔彌漫,順著喉嚨滑下,所過之處,那股令人窒息的虛弱和麻痹感,果然開始迅速消退。
不過幾息功夫,陳皮的四肢便重新恢複了力氣。
力量回歸的瞬間,那股被壓製了許久的暴戾和殺意,也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凶獸,在他胸中咆哮著複蘇。
他猛地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重新充滿力量的手腕,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射向近在咫尺的佑安。
然而,就在他即將暴起、準備把這幾天受的窩囊氣和剛才的奇恥大辱一並清算的刹那,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剛才那詭異的一幕。
自己明明一直警惕著,可還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著了道!這小兔崽子下藥的手段,簡直神鬼莫測!
連他都沒發現是什麼時候、怎麼中的招!如果剛才那藥不是軟筋散,而是更致命的……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陳皮沸騰的殺意驟然冷卻了幾分。
他看著佑安那雙隱約帶著點“你試試看”的挑釁意味的眼睛,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對那未知藥物的深深忌憚。
這小兔崽子,手裡的邪門玩意兒太多,防不勝防!
好漢不吃眼前虧,陳皮在心裡惡狠狠地對自己說。
不是怕了他,是為了師娘的藥!對,是為了師娘的藥!等師娘的病好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他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和殺意,隻是用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死死剮了佑安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和“你給老子等著”的意味,濃得化不開。
佑安自然沒忽略他臉上那能殺人的表情,但這幾天陳皮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他早就習慣了,渾不在意。
見陳皮恢複了行動力,他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那二十幾個“躺屍”:
“陳少俠既然好了,就麻煩動手吧。把這些礙事的清理出去。”
陳皮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兩聲,像是壓抑著怒火的野獸在低吼。
他沒再反駁,轉過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落在那群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水蝗手下身上時,眼底那被強行壓下的暴戾和嗜血,再次翻湧上來,甚至比剛才更盛。
這幾日積攢的憋悶、窩火、屈辱,對佑安的無可奈何,此刻全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臉上甚至扯開一個極其冰冷、帶著殘忍意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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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去?哼,當然要扔出去。不過,怎麼扔,扔成什麼樣,那就是他說了算了。
佑安看著他側臉上毫不掩飾的殺意,心裡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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