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
巷子裡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喜宴的喧囂，也似乎將佑安體內那點被壓抑的酒意徹底勾了起來。
剛走出陳家大院時還算平穩的腳步，被這風一吹，頓時變得虛浮踉蹌起來。
“我、我自己能走……” 佑安小聲嘟囔著，努力想維持住身體的平衡，他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眼神迷離，卻還固執地想要甩開旁邊亦步亦趨跟著的陳皮。
可他剛說完能走，腳下就一個趔趄，被地上不平的石板一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旁邊歪去。
“操！” 陳皮低罵一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人拽了回來。力道有些大，佑安撞在他身上，悶哼了一聲，抬頭看他，眼神懵懂，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你他娘的小犟種！能不能好好走路？！” 陳皮火氣“噌”地又上來了，這深一腳淺一腳的，看得他心頭火起。
可看著佑安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的樣子，他又不能真撒手不管。
萬一真摔了，磕了碰了，以這小兔崽子的嬌氣和記仇，明天清醒了，指不定怎麼跟他算賬，克扣他的藥都是輕的！
他隻能強忍著不耐煩，幾乎貼在佑安身側，隨時準備接住，嘴裡還在低聲罵著：“摔死你得了！省得老子看著心煩！”
佑安似乎沒聽清他罵什麼，隻是甩了甩被攥得有些發疼的胳膊，又嘗試著自己往前走。
這回似乎穩當了些，隻是腳步依舊虛浮，走得搖搖晃晃，像踩在棉花上。
兩人就這麼別別扭扭、一步三晃地往前挪，路過一家酒樓時，一個帶著驚訝和笑意的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佑安兄弟嗎？陳皮也在？”
陳皮眉頭一皺，抬頭看去。隻見二樓窗邊，齊鐵嘴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端著酒杯。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人，吳老狗和解九，三人顯然正在樓上喝酒。
佑安聽到喊聲，茫然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朝聲音來源望去，腳步又是一個不穩，差點又歪倒，被旁邊的陳皮眼疾手快扶住胳膊，才堪堪站穩。
齊鐵嘴居高臨下，將佑安那副腳步虛浮，眼神迷離的模樣和陳皮那副“老子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扶著”的憋屈表情儘收眼底。
他眉頭一挑，臉上笑容更盛，：“哎喲喂，佑安兄弟這是……怎麼了這是？喝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轉身，噔噔噔地快步從樓上跑了下來，轉眼就來到了兩人麵前，繞著佑安轉了小半圈，嘖嘖稱奇：“這是醉了？這在哪兒喝的？怎麼喝這麼多？”
陳皮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耍酒瘋呢。就一口，屁大點量！”
“一口？” 齊鐵嘴瞪大了眼睛，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口就成這樣了？佑安兄弟，你這酒量可真是……哈哈哈！”
他看了看佑安那副隨時要倒的樣子：“這離那小院還有段路呢，讓他這麼晃回去，明天腦袋還不得疼炸了？
走走走，正好，樓上老五和老九也在，先上去坐坐，喝杯濃茶醒醒酒，緩一緩再回去也不遲！”
陳皮皺了皺眉，下意識就想拒絕，他可不想帶著這個醉醺醺的小兔崽子這些心眼兒多的家夥麵前晃悠，誰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
還沒等他吭聲，佑安卻像是被樓上兩個字吸引了注意力，他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酒樓二樓，又看看眼前的齊鐵嘴，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
“八哥……？你也在這兒喝酒呀？”
“哎！是我是我！” 齊鐵嘴笑著應了，順勢上前，從另一邊扶住佑安，“走走走，跟八哥上去歇會兒，喝口茶。”
佑安被齊鐵嘴帶著，腳下自動的跟著走，嘴裡還在含糊地說：“八哥……喝茶……好……”
齊鐵嘴扶著佑安，還不忘後麵的陳皮：“陳皮，你就別杵著了。你看佑安兄弟這樣子，能自己走回去？上去坐坐，喝杯茶，也耽誤不了多久。”
陳皮看了看似乎快要睡著的佑安，又想了想齊鐵嘴的話，最終，還是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算是默許了。
他沒好氣地跟著齊鐵嘴，朝著酒樓二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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