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弊
“那不挺好的嗎？”尹新玥挑了挑眉，“聰明人做事，總比莽撞鬼強吧？”
“好是好，”佑安放下茶杯，“但問題是，他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天平上稱過了再做決定，包括人情。”
“張啟杉確實聰明，但有時候……聰明過頭了，跟他打交道，你永遠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你以為是朋友，說不定他隻是在利用你，你以為是對手，他可能又在盤算著怎麼跟你合作。”
尹新玥“哦”了一聲，卻沒有要結束這個話題的意思。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著，又追問道：“那他……有沒有娶妻？家裡有沒有什麼女眷？”
佑安看了她一眼，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尹新玥平日裡雖然愛打聽事兒，但很少會對一個人問得這麼細致，尤其是對一個男人。
他想了想，還是如實答道：“據我所知，他並未娶妻，至於女眷……他府上似乎沒聽說有什麼女眷。”
“一個都沒有？”尹新玥追問。
“一個都沒有。”佑安肯定地回答。
尹新玥聽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但又很快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她又抬起頭來，問道：“那他平日裡去哪些地方？跟什麼人走得近？有沒有什麼……相好的？”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直白，饒是佑安再遲鈍，也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尹新玥臉上，眉頭微微皺起：“尹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尹新玥對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她就那樣明明白白地看著佑安，坦坦蕩蕩地開口說道：“你覺得，我嫁給張啟杉怎麼樣？”
這話一出，佑安愣了一愣。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中，目光帶著幾分意外落在尹新玥臉上。
他本以為方才那些關於張啟杉的打聽，不過是尹新玥一時興起的好奇罷了，卻沒想到她竟然是認真的，而且是認真到了嫁這個份上。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應，尹新玥已經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我跟你說實話吧，”尹新玥語氣比方才沉穩了許多，“我爹一直在張羅我的婚事，他的意思我明白，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總怕自己萬一哪天有個好歹，沒人護得住我，所以他想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給我找一棵大樹靠著。”
佑安沉默地聽著，沒有插話。
“張啟杉年紀不算大，已經是長沙城的布防官了，手握兵權，官職不小，身邊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女眷，也沒有什麼未婚妻、相好的，長得嘛，就更不錯了。”
她一條一條地數著，條理清晰，顯然是認真盤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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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說的那些，權衡利弊，心思重什麼的，”尹新玥擺了擺手，“我倒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
“這個世道，能權衡利弊的人，才能活得久，張啟杉能在長沙城站穩腳跟，說明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至少不會乾蠢事。”
佑安微微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尹新玥卻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還有，你跟我說你跟張啟杉之前有些不愉快，但我昨天看著，張啟杉對你的態度，明顯是頗為看重的，甚至可以說……有些忌憚。”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在他心裡是有分量的，那麼，我是你的朋友，哪怕看在你的麵子上，他也不會虧待我。”
佑安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姑娘，第一次發現她其實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精明得多。
她不是不知道張啟杉是什麼樣的人，相反，她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並且在此基礎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她不是在犯糊塗，而是在認真地為自己謀劃一條出路。
“你都想好了？”佑安問道，聲音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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