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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張啟杉正在書房裡盤算著接下來的部署，城防工事還需要加固，彈藥庫的儲備要重新清點，幾條主要通道需要設置路障，還有疏散路線的規劃……事情千頭萬緒，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副官聲音：“佛爺！佛爺！”
張啟杉抬起頭，眉頭微皺：“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副官推門而入，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般，指著門外：“佑、佑安公子來了！”
張啟杉手裡的筆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佑安公子和四爺，”副官重複了一遍，語氣裡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就在前廳候著。”
張啟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晚上七點，距離下午聯係佑安，不過才過去了短短幾個小時。
從桂林到長沙，就算是坐火車，最快也要兩天，若是走水路，更是要三四天的功夫。他原本估算著佑安最早也要後天傍晚才能到，已經做好了這兩天撐住局麵的準備。
可眼下，他居然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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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杉站起身來，快步走出書房。
他心裡飛速地轉著念頭，一個答案漸漸浮上心頭，佑安那位二師兄，一夜之間鏟除日軍諸多據點的手段，他是親眼見過的。
那種神鬼莫測的本事，絕非普通人所能企及，而佑安作為同門師弟，身上有些同樣不可思議的手段，似乎也不是什麼說不通的事。
隻是他平日裡藏得太好罷了。
他踏入前廳，便看見佑安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神色從容，仿佛隻是晚飯後來串個門。
陳皮站在他身側，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塊大洋玩，看到張啟杉進來，也隻是抬了抬眼皮。
看到張啟杉出來，佑安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開口：“閒話我就不多說了。我有幾個要求，請你務必照辦。”
張啟杉神色一正：“你說。”
“第一，立刻疏散城中百姓，讓他們儘可能藏入地下室或地窖中，天亮以後，所有地麵街道上不允許有任何行人。
第二，各家各戶緊閉門窗，用濕布封死縫隙，最好不要留任何通風口。”
張啟杉微微一怔：“疏散百姓我理解，但你讓他們不要在地麵上行走，這是為何？”
佑安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冷靜，說出的話卻讓張啟杉心頭一凜：“因為我要用毒。”
“毒？”張啟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他打過仗，知道毒在戰場上的用途，無非是往水源裡投毒，或者在食物裡下毒，但這些手段見效慢，範圍有限，對於即將兵臨城下的日軍正規部隊來說，恐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佑安看出了他的疑慮，耐心地解釋了一句：“麵對大規模的敵人，槍炮並不是最快的解決方式，毒才是。”
“無色無味，隨風而揚，落地即溶，不需要敵人吸入，隻要皮膚接觸，便會生效。”
“三個呼吸之內，麻痹神經，失去行動能力，六個呼吸之內，昏迷不醒，若是劑量足夠，十二個呼吸，足以致命。”
他想了想補充道：“這種毒粉遇水即分解，毒性會在半個時辰內自然消散，不會汙染土地和水源，隻要百姓待在室內，關緊門窗，便不會有任何影響。”
張啟杉聽得心頭震動。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的毒藥不少，可以做到無色無味、隨風傳播、還能精準控製時效的，他聞所未聞。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佑安的評估，恐怕還是低估了。
他沉默了片刻，沉聲問道：“你有多少？”
“夠用。”佑安答得簡潔，“足夠覆蓋整條防線的用量，但我需要確保城中百姓的安全，所以必須讓他們藏好，門窗緊閉，不要在地麵上活動。否則，毒不長眼，誤傷了自家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毒的數量足夠，可解藥就沒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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