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沒動他一根頭發
佑安將兩人迎進屋裡，二話不說，先伸手搭上了陳皮的手腕。指尖按住脈搏，細細探查了片刻，確認他體內氣血平穩、臟腑無損，又翻開他的衣領看了看肩胛骨上一道已經愈合的疤痕，那是新傷，但用了自己給的藥，恢複得很好，沒有傷及根本。
他又轉身去看黑背老六，黑背老六沉默地伸出胳膊，任由佑安把了一會兒脈。佑安鬆開手，點了點頭，心裡那塊懸了兩年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還好，”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有傷及根本，說吧，怎麼回事？什麼任務能一去就是兩年？”
陳皮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煩：“張啟杉和上麵那些人，魔怔了，一門心思要找什麼長生不老的法子，簡直瘋了。”
他說到“長生”兩個字時，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提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
他垂下眼簾，心裡冷笑了一聲，長生？他親眼見過什麼叫真正的長生。
佑安那張幾十年如一日的臉，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麼多年了，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佑安的來曆不簡單，絕非凡人。
佑安對他和那個老東西大方得很，好藥好符給了一堆，可直到現在，眼看著黑背老六一年比一年老，佑安卻從來沒有出手乾預過。
他心裡清楚得很，十有八九，佑安自己也沒有讓人長生的本事。
連佑安都做不到，張啟杉和上麵那些人，居然還妄想靠挖幾座古墓就找到長生的秘訣？簡直是做夢。
陳皮收回思緒，嗤了一聲，繼續說道：“這次去四姑娘山，說白了就是為了找那個所謂的長生秘密。”
“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挖出來的消息，說那座山裡藏著什麼古墓，墓裡有長生的法子。上麵的人信得不得了，張啟杉也跟著瘋，把九門能叫上的人都叫上了，轟轟烈烈地開了山，下了墓。”
“結果呢？”佑安問。
“結果？”陳皮嗤笑了一聲，“屁都沒找著。”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繼續說道：“那座山底下確實有東西，但不是他們想找的那種東西。墓是有的，裡麵的機關倒是不少，把我們折騰得夠嗆，折了不少人，傷的更多。”
“張啟杉自己也掛了彩，要不是你給我的那些藥，我這條胳膊恐怕都保不住。”
他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和嘲諷：“找了大半年，把整座山都快翻過來了，最後找到的不過是一些沒什麼用的帛書，上麵的人不死心，又讓繼續挖，又拖了大半年，最後不知道誤碰了什麼，人死了大半，這才不得不收手。”
佑安聽完，輕輕地搖了搖頭，長生若是那麼好找的，這世上豈不是遍地都是神仙了？
“人沒事就好。”
他們都回來了，這就夠了。
佑安沒有再多問什麼，陳皮也沒有再多說。那些在四姑娘山下經曆的凶險，那些折損的人手，那些被白白浪費的兩年光陰，都被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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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重新回到了正軌，山中的歲月依舊平靜如水，仿佛那兩年的分離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佑安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張啟杉折騰完了，該死心了，不會再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可他沒想到，時隔多年，這把火還能燒到自己身上。
又過了十幾年。
山中的日子過得快，樹長高了一截，溪水流寬了幾分，黑背老六的頭發白得更多了了，陳皮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眼角添了細紋，鬢角染了霜色，但精神頭依然很好。
那天陳皮帶著幾個夥計出了門，佑安像往常一樣留在家裡，在樹下擺了張桌子，鋪開一堆藥材，打算曬些陳皮常用的傷藥。
電話響了。
陳皮在這邊裝了電話，方便與外界聯絡，號碼知道的人不多，僅限於幾個信得過的老朋友，所以他接起電話時，並沒有多想。
佑安走過去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他許久未曾聽過、卻依然熟悉的聲音。
“佑安公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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