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回來乾什麼？
黑瞎子看著佑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試探著開口：“小少爺，瞎子也在這兒待了好幾天了，承蒙您照顧，啞巴的狀況也穩定了不少，我手上還有點兒事，想下山去處理一下，您看……”
他說這話時，心裡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畢竟自己知曉了他們的秘密，又摸清了這片聚居地的底細，換成誰都會對他有所防備，不可能輕易放他走。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若是佑安不允，他該怎麼周旋，怎麼賭咒發誓說自己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可佑安隻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
黑瞎子愣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就這麼痛快地答應了？
他正想著，佑安已經站起身來，走到了他麵前。
黑瞎子沒有感覺到殺意，便沒有動彈，隻是看著佑安一步步走近。
然後他看到佑安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黑瞎子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背上多了一點殷紅的血跡。
黑瞎子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佑安已經表態：“立個誓，你就可以下山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立誓？小少爺，您還信這個呢？這年頭誰還講究這個啊？口頭上的東西，說了跟沒說一樣，您說是不是？”
佑安沒有理會他的玩笑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想下山的話，就立誓，如果不願意，那可能需要黑先生繼續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了。”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這位小少爺的態度，不像是開玩笑。
他沉默了幾秒，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攤了攤手：“行行行，立誓就立誓，多大點事，不過小少爺，您總得告訴瞎子這誓該怎麼立吧？我文化程度不高，太複雜的詞兒我可念不來。”
佑安沒有理會他的貧嘴，隻是淡淡地開口：“你隻需說：若我將這幾日見到的任何消息泄露給第三人知曉，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屍骨無存。”
黑瞎子聽著這番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看了看佑安那張認真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點血跡，沉默了幾秒，然後哈哈一笑，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將那番話重複了一遍：
“行行行，我黑瞎子在此立誓，若我將這幾天見到的任何消息泄露給第三人知曉，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屍骨無存，這樣行了吧？小少爺？”
他的話音剛落，天空中驟然炸響一道驚雷。
那道雷仿佛就在他頭頂上方炸開的，距離近得仿佛能讓人感覺到空氣中的震顫和電流的刺痛。
黑瞎子整個人猛地一抖，下意識地望向天空，萬裡無雲，晴空朗朗，連一絲烏雲的影子都沒有。
可那道雷，確確實實地響了，就在他頭頂，就在他說完那句話的同一瞬間。
黑瞎子低頭看向佑安，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佑安卻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般，神色如常，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行了，你可以下山了，我會通知陳皮和六叔，他們不會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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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轉身走回藥台前，繼續低頭擺弄他那些瓶瓶罐罐。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佑安那副雲淡風輕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那片依然晴朗的天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默默地轉身，走出了藥房。
走出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佑安的背影，心中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這位小少爺，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道雷，又是怎麼回事？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邁步朝山下走去。
黑瞎子一路下了山，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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