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臚大典(下)
“天爺!我從前竟沒發現,顧大世子生得這般俊俏!”
茶樓上,一個穿杏色衫子的姑娘驚呼出聲,手中的團扇都掉了下來,她卻絲毫沒有察覺,隻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知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不是麼!”旁邊梳著雙髻的小姐接話,聲音裡滿是羨慕與向往,“你瞧他那雙眼睛,比醉仙樓的琉璃盞還亮,笑起來的時候,直教人心跳都快停了,仿佛能將人的心都勾了去。”
“要我說,還是那身段最好看。”胭脂鋪二樓傳來嬌聲議論,說話的姑娘聲音軟軟糯糯的,卻滿是認真,“寬肩窄腰的,那貢士服穿在他身上,比戲台上的狀元郎還精神,騎著高頭大馬,那氣度,嘖嘖,簡直就是天之驕子。”
街角幾個落第的舉人卻酸溜溜地撇嘴,滿臉的不屑與嫉妒,“哼,不過是個靠祖蔭的紈絝,走了狗屎運罷了。”
另一個灰袍書生附和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顧知行身上的那身貢士服,語氣裡滿是酸澀,“就是,聽說他從前連《論語》都背不全,如今倒裝起才子來了。”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老大是探花,你要是有本事,你也考一個去?”
葉輕舟聽到這話,帶著人便到了這幾個落第書生麵前。
書生看了一眼葉輕舟的裝扮,心下明白得罪不起,灰溜溜的走了。
“老大,看這邊!”
隨後,葉輕舟朝著顧知行那邊招手。
他想到過三元遊街會很熱鬨,但是也沒有料到會這樣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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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與顧知行那邊相比,前頭的狀元和榜眼就顯得冷清許多。
偶有幾方絹帕飄向他們的馬前,卻遠不如顧知行那邊鋪天蓋地的陣勢,險些連維持秩序的差役都攔不住。
人群的注意力都被顧知行吸引了過去,仿佛他就是這長街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他轉動。
“瞧瞧,連香囊都是往探花那邊扔。”葉輕舟得意地朝同伴擠眼睛,語氣裡滿是炫耀,“咱們顧大世子這張臉,可比什麼名頭管用多了。”
狀元郎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盛況,苦笑著對榜眼低語:“早知如此,當年也該學著顧世子,練練這身皮相。”
語氣裡滿是無奈與自嘲。
“探花郎看我!”胭脂鋪二樓突然傳來嬌呼,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急切。
顧知行抬眼望去,前方臨窗站著七八個戴麵紗的閨秀,最前麵那個穿杏紅襦裙的姑娘慌得打翻了茶盞,茶水灑了一地,卻還死死攥著要拋的繡球。
像是有人要拋繡球招親。
顧知行皺了皺眉,想到了什麼。
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駕馬想要快些通過這裡。
他可不想惹到什麼麻煩,被人纏上了就不好脫身了。
“駕……”
他剛拽到韁繩,動作卻戛然而止,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直直地盯著前方。
漫天的絹帕香囊在空中飄舞,像是絢爛的彩雲,而在這片繁華之中,顧知行與剛剛趕回京都的沈今棠遙遙相望。
她竟然回來了?
顧知行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信是三日前才送去兗州的,即便是飛鴿傳書,也是一日前才到達。
沈今棠就算是長了翅膀,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時間內從兗州趕回來。
除非……
顧知行的唇角緩緩揚起,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幾分寵溺,幾分得意:“你是專程回來的吧?”
她不是看到自己的信才回來的,而是為了他,她是專程趕回來的。
這個認知讓顧知行分外高興,嘴角都忍不住的揚起來。
可卻沒有料到——
“咚——”的一聲悶響在他頭上傳開。
顧知行還沒來得及下馬去找沈今棠,頭上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頭頂,卻觸到了一片柔軟。
他緩緩抬起頭,隻見那杏紅襦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樓上,手中還攥著一條繡球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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