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那是要人命的眼神。"
秦忠把嘴閉上了。
蕭衍靜了一陣子，忽然冒出一句："朕往後少管她。"
秦忠垂著眼皮："……陛下聖明。"
夜裡，皇貴妃到禦書房陪皇帝用晚膳。菜擺了滿滿一桌，蕭衍還在走神。筷子舉在半空，碗裡的米飯一口沒動。
"雲舒，你說念念那個眼神，會不會是朕看岔了？"
皇貴妃夾了塊紅燒排骨擱進他碗裡："陛下，念兒才三個多月，她能懂什麼眼神。"
"可她看朕那一眼，朕後背到現在還涼。"
"那是您心裡裝著事。"皇貴妃擱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念兒平時乖得不行，今兒就是不想喝奶鬨了點脾氣。哪個小孩不鬨脾氣？"
蕭衍想了想。
"可她摔碗……"
"碗摔了就摔了，一個玉碗。"皇貴妃說得輕描淡寫，指尖敲了敲茶盞沿，"臣妾小時候也摔過碗，被我娘罰站了半個時辰。念兒這倔脾氣，隨臣妾。"
蕭衍看了她一眼。她眉梢微微挑著，嘴角帶著一點滿不在乎的笑意。他忽然覺得自己說什麼都使不上力了。
"行吧。"他把筷子拿起來，戳了戳碗裡那塊排骨，"往後她的事，你拿主意。"
"本來就是臣妾拿主意。"
蕭衍沒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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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下去，太女殿裡熄了大半燭火。蕭念的魂從身子裡飄出來，盤腿懸在床帳頂上，把乾坤圈縮成的金絲鐲子在腕上轉來轉去。金光在暗裡一閃一滅。
團團趴在空間入口，後爪蹬著門檻，兩隻前爪捧了顆靈果啃。果肉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到爪背上：【你今天那個眼神，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就瞅了他一眼。】
【你爹回去手抖得茶杯都端不住。秦忠說的。】
【他活該。跑來教育我。"要端莊，要持重"。他自己三個月大的時候端莊持重？三天尿九回床。】
【你又不是正經嬰兒。】
【那就是了。我是特別的，別拿普通嬰兒的尺子量我。】
團團嚼果子的動作停了半拍：【你總有你的理。】
蕭念把鐲子又轉了兩圈，呼出一口長氣。那口氣從魂體裡送出來，輕飄飄的，像根羽絨浮在半空晃了一下。
【我也不是成心嚇他。】
【那是什麼？】
【他說話那腔調。跟天庭那幫老頭子一模一樣。"神女要端莊，神女要持重"。翻來覆去就這兩句，我耳朵根都磨薄了。他一開口，我那股火就躥上來了，沒壓住。】
【所以你爹替天庭的老頭子們把鍋背了？】
【差不多吧。】蕭念把鐲子推回腕骨上，【不過也好。讓他知道我不吃那套，下回張嘴教育我之前，自己先掂掂分量。】
團團看著蕭念那副下巴微翹的樣子，叼著果核默默替皇帝歎了一口長氣。
"團團。"
【嗯？】
【你說他明天還會來嗎？】
團團把果核吐到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你剛把人嚇成那樣，還指望他來？】
【來不來是他的事。可我覺得他會來。】蕭念嘴角彎起來一點點，【他那個人，撞了南牆不繞，隻會拿腦門再撞第二下。】
【你倒是把他摸透了。】
【一百多天了。夠我翻來覆去把他看穿好幾遍。】
蕭念的魂體飄下去，慢慢沉進嬰兒床裡那具小小的身子。她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月亮又圓又白，光從窗欞格子裡漏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亮。她翻了個身，小手指搭在腕間的金絲鐲上，合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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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眼，她看頭低衍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