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呼吸吹動了她頭頂的碎發，呼，吸，慢慢降下來，還是比平時快一點點。
她沒有翻白眼，沒有撇嘴，沒有說"你放我下來"。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沒用力，就那樣搭著，指尖微微蜷著。
主要是因為她腿還軟著，想走也走不了。
蕭衍走過走廊。腳步比剛才穩了，一步是一步，鞋底落在石板上沉沉的。秋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簷角鈴鐺響了一聲，叮。短促的，脆的，像小石子丟進銅盆。風過了，鈴鐺安靜下來。
蕭念閉了一下眼睛。
回到太女殿，蕭衍把她放在床沿上，摸了摸她額頭，又看了看她膝蓋，站起來走了。袍角掃過門檻的時候頓了一下，沒回頭，走了。走出三步，袍角上那片刨花終於飄下來了，落在門檻邊上。蕭念看見了，心想，他終於知道那片刨花了。
蕭念坐在床沿，腿還酸著，沒下去。她往空間口子那邊看了一眼。光圈縮著，團團還是縮在裡麵，白毛糊成一團。她伸手從空間裡摸出一顆靈果，擱在口子邊上。
【團團。】
過了幾息，團團的耳朵轉了半圈，沒抬頭。
【……不吃。】聲音從它肚子裡悶出來，含含糊糊的。
蕭念把靈果收回去了。【你知道我剛才蕩秋千蕩得多高嗎？你錯過了。】
團團沒回話，尾巴尖動了一下，像是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你到底還能不能動了？你現在跟一條毛毯有什麼區別？區別是毛毯不會偷吃我的火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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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的尾巴尖僵了一下，然後軟塌塌地耷拉下去，沒回話。
門外有腳步聲，輕的，碎步。一個宮女端著水盆經過，蕭念扶著床沿滑下去，光腳踩到地磚，快走了幾步到門口。
宮女嚇了一跳，水盆晃了一下，水潑出來一小片："殿下？"
蕭念扶著門框，抬頭看她："貓。你們……看見了？"
宮女愣了一下："那隻白貓？今天早上沒見著，昨兒晚上好像也沒看見。"她想了想，又說，"前天倒是看到了。在窩裡趴著，不動的。"
"怎麼個……不動？"
"就趴著，"宮女說，"以前還繞著柱子跑，這兩天就縮在窩裡，叫它也不應。"
蕭念點了點頭。宮女端著水盆走了，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她轉身回屋裡，走到空間口子旁邊蹲下來。光圈大了半寸，能看見團團的一截尾巴尖，白毛黏成一綹一綹的，上麵沾著一粒灰。
【你聽見了吧。宮女都說你不正常。】
【……正常的老虎一天睡二十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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