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的孩子動了
蕭念從禦書房那頭的走廊過來的時候，銅鈴在柱子旁邊響了一聲，又在拐角響了一聲。
她路過毓秀宮的院門，走了兩步又停住了。院子裡站著一個人，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搭在肚子上，整個人微微後仰，像是在找一個能讓腰少用一點力的角度。
趙采薇站在院子中間那塊石板地上，腳邊落了一片半黃的葉子，她低頭看著地麵，沒有看到蕭念。
蕭念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了。
她走到趙采薇麵前站住，腳在兩人之間隔了兩掌寬的位置停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趙采薇扶著腰的那隻手——“你腰疼？”
趙采薇抬頭看到她，像是才發現她來了。她把手從腰上放下來：“……有一點。”
“那你坐下。”蕭念說。她不是建議，不是征求，是指令。
趙采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竹製的，她坐下去的時候椅麵發出細的一聲吱，像竹子被壓彎了一點又撐住了。她把兩隻手都放在膝蓋上，疊著，指節微屈。
蕭念站在她麵前。她站的位置比趙采薇坐的位置高出一截，她低頭看著趙采薇的肚子。衣料被撐起一個弧度，不算大，但已經能看出來了。“它動過嗎。”蕭念問。
趙采薇想了一下：“早上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它動了。”
趙采薇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擱在肚子上方，隔著衣料比劃了一下：“就……突然鼓起來一下。這裡。”她指了指肚子偏左的位置。
蕭念看了看她指的那個位置：“鼓多大。”
趙采薇把手攥成拳頭，比了一下。“這麼大。”她說。她的手指收攏的時候指節發白了一下又鬆開了。
蕭念看了看那個拳頭的大小，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的肚子上。“那它現在鼓嗎。”
趙采薇安靜下來，把手放回肚子上，像在等。風從院子那頭穿過來，把趙采薇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去。她沒有動。過了幾息她說：“……不鼓。”
“那你叫它。”
趙采薇抬頭看她：“叫它？”
“你上次叫它它動了。”
趙采薇猶豫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想自己上一次是怎麼說的。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自己也拿不準：“……你在嗎。”
安靜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又停了。然後她肚子上的衣料動了一下——那一塊被撐起的弧度下麵，什麼東西從裡側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有人隔著布料輕輕點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蕭念說：“它聽到了。”
趙采薇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沒有說話。她的手還擱在肚子上，指腹貼著衣料，沒有移開。
蕭念站在那裡又看了一會兒——看著她肚子上那個動過的地方正在慢慢平複下去，衣料恢複成原來的弧度。“那你以後不用問它在不在。”她說，“你直接說‘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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