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還有一件事要做。殿下還沒醒。
她轉身往正殿走。經過走廊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趙元朗的聲音：“你這芝麻餅哪買的？”
“宮門口有人賣，我娘給我買了三個。”
“還有嗎？”
“有。”
“那你給我留一塊。”
如意加快了腳步。
正殿的門關著，簾子垂著。她推開門的時候，屋子裡光線暗一些，晨光被窗紙篩過一層，落在青磚上變成一團團模糊的亮。
她正要往內殿走，腳步停住了。
門檻旁邊的暗處蹲著一團白影。
團團蹲在地上，尾巴繞過來搭在前爪上，看著她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反光，瞳孔已經收成了一道豎線。它是在這裡等她。
如意低頭看著它。
團團也看著她。
一人一貓對視了兩息。然後團團站起來，轉身，邁著步子往偏殿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很穩，尾巴豎著，尾尖微微彎了一點弧度，像一麵旗。
如意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白貓繞過走廊的柱子，拐進了偏殿。
她猶豫了一息，跟上去看了一眼。
團團已經走到女生房的門口了。它停下來，在門邊蹲下，朝屋裡看了一眼。宋子衿正在整理床鋪，周芷安坐在床邊翻書。團團看了她們幾息，沒有進去，轉身又走到男生房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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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之正在吃第二塊芝麻餅。趙元朗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捏著一塊。
團團蹲在門口，目光在兩個男孩之間掃了一圈。它在趙元朗身上多停了一下。大概是因為他剛才翻跟頭的時候，袖子帶起來的風掃到了它的耳朵邊。
然後它轉身，沿著走廊往回走。
經過如意腳邊的時候，它的腳步沒有停。尾巴從如意的小腿上擦過去，毛茸茸的，一觸即離。
如意看著它走回正殿方向，從門檻下麵那道縫隙裡鑽進去了。偏殿裡傳來宋子衿問周芷安“你帶了幾本書”的聲音，男生房傳來趙元朗嚼芝麻餅的動靜。
如意吸了一口氣，轉身往正殿走去。
該叫殿下起床了。
內殿的簾子還沒拉開。光線暗，空氣裡有被褥的暖意和一點淡淡的熏香味。帳子垂著，被角露出一截，床上的輪廓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個頭頂。
如意的腳步聲放輕了。她走到床邊，伸手把帳子撩開一條縫。
蕭念的臉在被子裡露出一半。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均勻。
“殿下，”如意壓低聲音，“伴讀到了。”
沒有回應。
“四位伴讀公子小姐都安頓好了。”
沒有回應。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轉向牆壁的方向。
如意又等了幾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殿下，該起了。”
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擺了擺。
如意站著沒動。她低頭看著那隻縮回去的手，想了想，換了一個說法：“陳公子帶了芝麻餅，給趙公子分了一塊。趙公子翻了一個跟頭。”
被子裡沉默了一息。
然後蕭念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睡意，但比剛才清醒了一點：“……芝麻餅？”
“嗯。宮門口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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