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批折子！”
蕭念沒有接話。
她看著蕭煜，蕭煜趴在她旁邊，眼睛亮亮的。
“好。”她說。
他進門，看見蕭念坐在案前，蕭煜趴在旁邊，問：“看完了？”
“看完了。”蕭念說。
“看出什麼了。”蕭衍問。
“‘緩議’那本，數目含糊，您先壓著。”蕭念說。
“還有呢。”蕭衍說。
“‘已閱’那本，是真的沒事。”蕭念說。
“你怎麼知道。”蕭衍問。
“您批‘已閱’的，都是小事，批‘緩議’的，是有問題的。”蕭念說。
“還有呢。”蕭衍說。
“‘準’的，是同意，但您加了條件。”蕭念說，“修橋那本，您批‘準。銀兩核清楚’，是同意修，但銀兩要核。”
蕭衍看著她，沒有接話。
“您批‘知道了’的，是小事。”蕭念說，“批‘緩議’的，是數目有問題。批‘準’的，是要核清楚的。”
“那你覺得，”蕭衍問，“哪一本最要緊。”
“水患那本。”蕭念說，“您批了‘緩議’，但水患不能緩。”
蕭衍沒有接話。
他看了她兩息，說：“為什麼不能緩。”
“水患是急事。”蕭念說，“受災的百姓等著糧，您緩議，是在查數目，不是不管。但查歸查，糧要先撥。”
“那你批什麼。”蕭衍問。
“批‘先撥糧，數目再查’。”蕭念說。
蕭衍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坐了一會兒，說：“你批一本試試。”
蕭念拿起一本折子，看了一遍。
這本是報某地要修路，數目寫得清楚，但有一筆跟別處對不上。她想了想，在批語欄寫了一個字。
蕭衍湊過去看，她寫的是“查”。
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為什麼是查。”他問。
“這本折子，”蕭念說，“報的數目跟別處對不上，先查，不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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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不寫‘緩議’。”蕭衍問。
“緩議是壓著。”蕭念說，“查是查清楚再定。這本折子有硬傷，不是壓著等，是要查。”
蕭衍沒有接話。
他看著她批的那個"查"字，看了很久。
“準”是同意，“知道了”是沒問題，“緩議”是壓著，“查”是查出問題再定。她批的字，跟他批的是一個路子。
“你周先生教你的，”蕭衍說，“你父皇也學會了。”
蕭念沒有接話。
蕭衍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天，還有一批折子，送到東宮。”
“嗯。”蕭念說。
“你自己批。”蕭衍說，“批完，朕看。”
蕭念看著他：“您不先批了？”
“不批了。”蕭衍說，“你先批，朕看。”
“那我批錯了呢。”
“朕改。”
“您改完，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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