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過明年
“此法,能讓人一輩子不得天花。”
“若不用……”江塵頓了頓,“他活不過明年。”
這話一出,屋裡像被冰水潑過。
馬皇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當然知道天花的可怕!十年前,京城就因它死了上千人。
可大明會再發嗎?
會在應天發嗎?
能進皇宮嗎?
她不知道。
可江塵那句話,像根釘子,牢牢釘進她心裡:
“不用,他就死。”
她不敢賭。
一丁點,都不敢。
朱雄英要是好好護著,天花根本沾不了身,不就沒事了?
馬皇後心裡頭,早就跟賭紅了眼的賭徒沒兩樣。
她拚命忽略那八成九成的危險,偏信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這也不怪她。
為一個還沒影、說不定根本不會來、隻是“可能”會有的天花,拿親孫子去冒險!值嗎?
換誰,答案怕都是搖頭。
“伯溫、徐達,你們到底信不信他?!”
馬皇後心亂如麻。
徐達和劉伯溫,都是聰明人,不是隨便被人糊弄的主。
可他們偏偏對江塵言聽計從,任他留在宮中,還信他那套奇奇怪怪的法子。
如果江塵是騙人的,他們能容他活到現在?
越想,這事兒越不像假的。
“我……該信嗎?”
她越琢磨,越慌得手心冒汗。
信吧,怕是拿孩子性命當兒戲。
不信吧,萬一真是救人的法子,悔斷腸子也來不及。
她整個人像卡在風口裡,左右搖晃,拿不定主意。
“道長,這法子……真能驗?”
常氏問得輕,心裡卻像壓了千斤石。
朱雄英是馬皇後的孫子,可也是她親兒子!
眼瞅著孩子有命懸一線的可能,她哪能坐得住?
“現在,沒有。”江塵回答得很乾脆。
驗證?光靠嘴說沒用。
得有古籍記載,得有太醫點頭,得有實打實的案例!
可江塵清楚,種牛痘這法子,得等幾十年後,康熙那會兒才慢慢傳開。
現在?壓根沒這東西。
這話一出,屋子裡空氣都凝了。
沒證、沒書、沒老醫官認證!那這法子,是真是假?
古人的醫方,哪一樣不是拿命試出來的?
可現在,她敢拿朱雄英去試一個沒根沒底的法子嗎?
說到底,馬皇後之前的試探,根本沒試探出任何實錘。
她還是不敢信,江塵是不是真有那通天本事。
難,太難了。
“不過……”
“嗯?”
江塵剛想開口說點靠譜的法子,腦中突然一閃!
那幅畫裡,天天守在朱雄英床前的婦人,不就是眼前這位?
那憔悴的眼神,那攥緊衣角的手,哪像旁人?
馬皇後在江塵眼裡,是那種不愛擺架子、親自動手照顧孩子的主兒。
可越是這樣,越危險。
天花不是風寒,它粘在衣裳、床帳、被褥上,都能染人。
更別提天天摟著孩子貼身照顧!那簡直是送命!
萬一真中了,孫子沒了,她又年紀大了,身子骨撐不住……
那她,怕是也活不了。
想到這兒,江塵又看了眼常氏。
畫裡沒她,可她是孩子親娘。
一家子,怕一個都跑不掉。
但常氏年輕,底子厚,萬一扛過去了呢?
可即便這樣,命也懸在刀尖上。
整家人,都快掉進坑裡了。
“居士,您……要不要也求一簽?”
江塵突然把簽筒又推到馬皇後跟前。
“啊?”
馬皇後剛要聽他往下說,他卻忽然打住,轉頭讓她求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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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透著古怪。
可她也見多了劉伯溫那套!話說到一半,突兀一拐,神神秘秘。
她早習慣了,反而不覺得離譜。
“也好。”
她心亂如麻,索性就當給自己尋個安心。
萬一簽文準了,那就信他。
若不準!那就當一場空夢,不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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