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若問家庭。最愛的人，會離開你。”
江塵這句話一出，空氣都冷了。
“最愛的人”。
馬皇後，朱標。
他這輩子最疼的兩個人。
這個“離開”，不是遠走他鄉。
是陰陽相隔。
朱元璋哪會聽不懂？
他眼眶發紅，怒火直衝天靈蓋。
這是在詛咒他的妻兒！
“道長的意思是，我雖沒家破人亡，可眼睜睜看著他們……走？”
江塵沒答，隻輕輕搖頭。
“命裡最差的簽，就是這等結局。”
“喪妻失子，不是誰都能熬過來的。人還活著，心早死了。跟個行屍走肉，沒兩樣。”
“這，就是命。”
江塵歎了一口氣。
畫上這人，分明是個重情重義的丈夫、慈父。
家裡曾是熱熱鬨鬨，煙火不絕。
可命運，偏偏要撕碎這一切。
“放屁！”朱元璋猛地站起來，嗓音都劈了，“我全家好好的！你竟敢胡言亂語！”
“這簽，我不求了！”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怒火在胸腔裡燒，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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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別怪我不講理。他是咒我家！”
“這種人，必須死！”
他本來就沒說絕不殺人。
這話，是留了餘地。
可現在。正好！
咒皇家，別說殺頭，抄家滅族都不冤！
“唉……”
江塵輕歎，搖頭。
這種反應，他早料到了。
這些年，下下簽一出，誰不是暴跳如雷？
他沒攔，也沒追。
起身，轉身，回了後院。
先讓人冷靜冷靜吧。
……
朱元璋怒氣衝衝地下了山。
剛想開口，就見毛驤滿頭大汗，臉都白了，腿還在抖。
他心頭一沉。
毛驤是誰？
殺人不眨眼的鷹犬，刀口舔血的老手。
能讓他嚇成這樣？
除非。
宮裡出事了。
大事！
“陛下！皇後娘娘……突然昏倒了！”
朱元璋眼前一黑，差點跪在地上。
“快！回宮！”
毛驤聲音發顫。
朱元璋沒再多說一句話。
搶過一匹馬，翻身躍上，一夾腿，瘋一樣朝應天狂奔！
他腦子亂成一團。
剛才，他還覺得這道士滿嘴胡話。
可現在。每句話，全對上了！
健康。他自己的老傷，前幾日剛複發。
錢？大明窮得叮當響，他恨不得把銅板掰成兩半花，能不難嗎？
運勢？空印案剛過，天花又起，胡惟庸還藏著刀，這幾年，哪天是安穩的？
名譽？他殺貪官，百姓拍手，可文人罵他暴君，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交情？手下的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多，真能信的，屈指可數。
他沒力氣想下去了。
“嗷。！”
胯下馬突然慘叫，前蹄一軟，猛地摔倒！
朱元璋淩空一躍，落地就跑！
連馬都沒回頭瞧一眼。
現在，命比馬重要。
“馬氏，你一定不能出事……”
他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嘶吼。
路上，景象刺得他眼睛生疼。
從前熱熱鬨鬨的村子，如今像死了一樣。
路邊，躺著一個又一個倒地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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