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償你
沈硯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的位置。
她正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木偶的鎖骨位置，不輕不重，像是在撫摸一隻乖巧的寵物。
但他的身體給出的反應，和“乖巧”這個詞毫不相乾。
一股溫熱的觸感從他左邊鎖骨的位置蔓延開來，帶著一種比昨天更加鮮明、更加具體的感知。
像是在那塊皮膚上落了一小簇火苗，溫熱，細密，順著鎖骨的線條一路向下蔓延。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知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嗯？”時知緲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
她的手指沒有停。
指尖順著木偶鎖骨的線條緩緩滑向中央，停在了領口敞開的位置。
沈硯白的呼吸猛地頓了一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沒有人碰他。
但他的鎖骨下方，那片被襯衫遮住的皮膚上，正清晰地感知到一陣一陣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像是有人的指腹正貼著他的皮膚緩緩滑動，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他的手指攥緊了沙發扶手。
“你……”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時知緲歪了歪頭，目光清澈得像是一汪無風的湖水：“我怎麼？”
她說著，又將指尖往下移了一寸。
沈硯白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觸感正在沿著他的胸口緩緩向下，所到之處像是點了一把無聲的火，皮膚下傳來一陣一陣灼熱的、酥麻的震顫。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穩。
但他看著時知緲那張無辜的臉，忽然間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擺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這是昨天那個東西？”
他問，聲音帶著一種已經知道答案、卻還是想最後確認一次的緊繃感。
時知緲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隻是將木偶放回掌心裡，翻了個麵，讓它的後背朝上。
然後她的指尖落在木偶後腰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沈硯白的腰猛地一顫。
像是一道電流從他後腰的位置竄上來，沿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直衝天靈蓋。他的身體在沙發上彈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以讓時知緲看清他的反應。
“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紫色的眼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恍然，有一種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的柔軟。
昨天的那些觸碰，那些讓他慌亂了一整夜，讓他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的感覺，不是別的什麼詭異的東西。
是她。
從頭到尾，都是她。
“……是你。”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輕。
時知緲眨了眨眼睛：“你才知道？”
沈硯白沒有回答。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銀白色的發絲從他臉側滑落，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保持那個姿勢靜默了好一會兒，像是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
然後他放下手，看向她，目光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認命般的笑意。
“你昨天……就是在用它？”
時知緲彎起嘴角，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沈硯白閉上眼，又睜開：“那通電話……”
“嗯。”
他沉默了。
時知緲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空白到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一種她看不透的幽深，然後他開口了：“……你知道我昨天一夜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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