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九月的悔恨
“正邪之爭暫時告一段落了……”許長卿放下手中拂塵,看著天邊的邪修異魔像潮水一樣褪去,笑著搖了搖頭。
一瞬間,多年積攢的所有疲憊都被激發,但心裡的驕傲和自豪感卻支撐著心跳繼續健康的跳動。
周圍的弟子們不像許長卿這麼平淡,一幫時至中年的青山宗弟子們跳起來,像小孩子一樣擁抱慶賀。
他們就應該驕傲,應該狂歡,在整個天地都快放棄抵抗的時候,他們真的成功了,僅僅靠著青山宗和他們那寥寥幾個的盟友。
“修仙之道還未斷絕!”人群叫喊起來,歡呼起來,向人群中央的男人湧去,將這些年戰事最大的功臣拋起又接住。
許長卿看著周圍狂歡的人群,他能理解這幫人的興奮,這確實是值得為之徹夜狂歡的戰果,作為戰事的推進者,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真的發生了。
前麵的幾世裡,他都沒能在正邪之爭中取得進展,隻有這一世取得了成果,雖然隻是階段性的勝利,但也意味著許長卿在正邪之爭這件大事件上終於有了眉目。
待到歡呼結束,有人輕輕牽住她的手,溫度和手感都那麼熟悉,是塗山九月,也隻能是他。
“成功了?”塗山九月靠著他,摩挲著他手中的老繭。
“嗯,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許長卿點點頭,笑著看向她,土山九月帶領的青丘狐族,在這些年的戰事中,也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塗山九月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天地,隱隱的感到不安。
“九月,戰事稍安,你答應我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準備婚事了。”這才是許長卿這輩子最在意的事,主線是有了進展,可這女主的攻略進度就卡在這動不了了啊。
“……長卿,我還沒準備好。”塗山九月抱住他的手臂,離開了嘈雜的人群。“其實我感覺我們這樣就很好了……”
許長卿沒再說什麼,他能感受到女人心中的害怕和抗拒,從小被灌輸要注定和某個人結為伴侶的塗山九月,一直很抗拒結婚這種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人的事。
許長卿閉上眼睛,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這一世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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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九月最後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師尊的千裡傳音。
他死了,應該說很早就死了,留給塗山九月的隻有一封封書信。
姑娘的手顫抖之極,她的眼淚鼻涕都留了出來,她這一刻真的害怕極了。
雖說正邪之爭一事沒有完全解決,仍然會時不時在個別地方冒出邪修和異魔,但是至少在明麵上這個天地已經維持住了和平。
他怎麼會死呢,他那樣天賦異稟的修士,怎麼樣也得活到百年之後,他明明應該坐在青山宗的掌事府上,操持著半個天下的瑣事,然後每月寄一份書信給她。
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即使不算後來兩人分居兩地的幾十年,他們也相伴彼此心靈足有三四十年。
他應該好好活著才對啊。
書信的字體重疊模糊,淚眼模糊中,塗山九月依稀的辨認著,那是他這些年的獨白。
那上麵寫滿了塗山九月不肯與他親近的哀怨,寫滿了兩人未能修成正果的恨。
塗山九月這才發現自己明白的太晚了,莫大的恐懼和悲傷席卷她的身體,她從頭到腳的顫栗起來,她的男人拋棄了她,現在她要自己去死了。
許長卿的身影透過書信的字體浮現在塗山九月的眼前,他在字裡行間中靜靜的看著塗山九月,看著塗山九月那些年辜負他真心,述說著那些讓他苦苦等待蹉跎的歲月。
眼前的記憶慢慢沉澱,塗山九月艱難的從回憶中脫離,再一次重新的睜開眼睛。
不知何時,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麵前。
“你怎麼哭了?”許長卿伸手抹掉女人眼角的淚滴。
塗山九月握住她的手,握住這雙許多年前為自己描過眉的手,他曾經替自己承擔下了所有的痛苦與難過,而她在那些年卻沒有真正麵對過他的感情,“長卿,長卿……”她呢喃著他的名字,重重的跌入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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