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
三人吃過晚飯，一起躺在頂層甲板上曬月光。
今晚戚司靈反常的沒有跟夏悠悠擠一張躺椅，而是夏悠悠抱著晨晨躺在了一起。
晨晨的小腦袋瓜轉啊轉的，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
想到爸爸的囑咐，便付諸了行動。
他打了個哈欠，玩了一天也確實有點困了。
“姑姑，我想睡覺了。”
夏悠悠低頭看他，“那我會回房吧。”
“嗯嗯！”他一骨碌起身，牽著姑姑的手就要走。但是見姑父沒跟上來，又停下腳步，“姑父，你不睡嘛？”
戚司靈眼神淡淡的看他，“姑父還不困，你們先睡。”
晨晨腦子裡警鈴大作，完了完了！真的吵架了！
姑父連睡覺都不肯跟姑姑睡了！
嗚嗚嗚……姑姑姑父不睡覺，他怎麼行動？
夏悠悠也奇怪的看了眼男人，以為他是真不困，便拉著一臉糾結的晨晨下了甲板。
戚司靈好笑的瞥了眼一大一小的背影，雙手枕在腦後，又吹了會兒海風。
嗬，小家夥，看他等會兒怎麼辦。
他其實不是想冷夏悠悠，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心裡的恐懼，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一個失去母親，而遭了父親恨的人。當夏悠悠也將麵臨生孩子而有可能失去性命，他突然就理解了他的父親。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想，他恨孩子的同時，也會恨自己吧。
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剝奪悠悠成為母親的資格，尤其每天麵對著晨晨那麼嬌軟可愛的孩子，他也有渴望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可是夏悠悠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更大，遠遠超過那個還不曾存在的孩子。
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他一刻都沒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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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現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會好好想想的。
曹桉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兒子的電話，怎麼想都不放心，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戚司靈。
電話接通，曹桉開門見山。
“我兒子說你倆吵架了？”
戚司靈聽他這語氣帶著興師問罪，哭笑不得，“沒有。”
曹桉舔了舔唇，“那怎麼回事？”
戚司靈此時也覺得自己應該找個人傾訴，便將自己糾結的事說了。
曹桉歎了口氣，抓了把寸頭，苦惱的很。
這事確實很難辦，兩人都難！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半晌，曹桉最後還是說，“信她吧。”
“她既然說有把握，那就試一試。若是懷到一半，她身體承受不住，那我這個當哥的來做惡人，拉她去把孩子打了！”
戚司靈心裡一痛，不想她承受生子之險，更不想她半路失去孩子。
“哥，這樣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曹桉也沒了辦法。這事放在自己身上，那如是那個身體不好，生孩子有生命危險的，他也會跟戚司靈一樣，糾結到夜不能寐。
夏悠悠此時已經哄睡了晨晨，走上了甲板。
聽到兩人打電話，她腳步頓住。
今晚海上的浪不大，所以話筒裡曹桉說的，她都聽到了。
戚司靈似有所覺，將看向天空的空洞眼神收回，看著樓梯口的人。
“悠悠……”他心裡一慌，忙坐起身。
電話那頭的曹桉也一驚，怕自己剛才說的話被悠悠聽到。他說了要帶她打孩子的……
夏悠悠突然覺得，好像不生也沒什麼關係。
既然愛她的家人這麼擔心她，且為她操著心，那便不生了吧。
看著男人踉蹌的走過來，她站在階梯下，仰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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