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禮勿視，暗流將至
沈冰凝沒有關磨砂玻璃門。
花灑打開，熱水傾瀉而下。
蒸騰的霧氣從淋浴區蔓延出來，將整個浴室籠罩在一層的白霧中。
陸焰洲站在洗手台旁邊，正麵朝向淋浴區。
但他什麼都看不清。
因為沈冰凝的位置。
她背對著他，側身站在花灑最內側的角落。
那個角度極其精準，從陸焰洲現在的視角看過去，隻能看到一截被水流衝刷的小腿，以及掛在牆壁掛鉤上的白色浴巾。
其餘的，全被淋浴區的半截隔斷牆擋住了。
精神海裡，陸焰洲瞪著光幕，表情複雜。
“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
卡得死死的。
從這個角度，隻要他的腦袋向右偏轉大約十五度，就能越過隔斷牆的邊緣，看到完整的畫麵。
十五度。
對於陸焰洲來說，比上次要簡單。
就在此刻，沈冰凝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不想看看嗎？”
“轉過來吧。”
陸焰洲的意識猛地一顫。
全身的血液，雖然他已經沒有血液了，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不行。”
陸焰洲在精神海裡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陸焰洲你冷靜！你給我冷靜！”
他在虛空中來回走了三步，雙手抱頭。
“這個壞女人百分之一萬是故意的！上次浴室轉頭她就起疑了，這次直接把我擺在這個位置，還開口邀請？”
“她就是在釣魚！釣魚執法你懂不懂！”
陸焰洲一屁股坐在光幕前。
“你想想，你要是真轉過去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一，她確認你有自主意識。”
“第二，她會知道你一直在裝死。”
“第三，她會發現你上次在浴室轉頭是故意偷看。”
“第四……”
陸焰洲打了個寒顫。
“她會把你綁在床頭當人形監控用一輩子。”
不。
絕對不行。
老子堂堂陸焰洲，生前是江城一中萬年第一，死後是萬界冥王養成係統的簽約宿主，未來要成就無上不化骨的男人。
怎麼能被一個高三女生拿捏？
今天要是轉了這個頭，以後她讓你叫爸爸你是不是也得叫？
陸焰洲雙腿盤緊，五心朝天，默念往生咒。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腿是假的，腰是假的，全是精神力波動產生的幻覺。”
“我是僵屍，我是死人，死人沒有欲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水聲依舊嘩啦啦地響著。
外界，陸焰洲的軀體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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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臉正對著淋浴區方向，雙目緊閉，麵無表情。
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沈冰凝在水流下站了很久。
側過頭，透過蒸騰的霧氣，看著那道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
等了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雙眼睛沒有睜開。
那顆腦袋沒有偏轉哪怕一毫米。
沈冰凝收回視線。
熱水衝在她的肩頭，順著鎖骨滑落。
她低下頭，濕漉漉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嘴角那抹試探的弧度，消失了。
“果然是幻覺。”
聲音被水流蓋住，輕得幾乎聽不見。
安靜地洗完了頭發，關掉花灑，拿過浴巾裹住身體。
走出淋浴區的時候，經過陸焰洲身邊。
腳步停了一瞬。
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冰涼的手背。
然後收回，走向洗手台。
精神海裡，陸焰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呼！”
全身脫力地癱在虛空中，四肢攤開，呈大字型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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