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感慨。
月宮宮主接著問道：“師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
劍宗宗主陷入了回憶之中，緩緩說道：“確切來說，應該是五年前，陳霄得到那一本《天上地下唯我真經》的修煉功法開始。要知道，此功法雖然是咱們劍宗的一位前輩所創，但即使是那位前輩，晚年受到這卷功法的影響，也沒有落得一個善終的下場。這功法中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力量，修煉到高深之處，很容易讓人迷失心智，因此，更應該是偏向於邪功一類……”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之所以，咱們宗門的後世之人，沒有選擇將其毀掉，也是感念這位前輩創功不易，希望宗門將來誕生出某位不世之才，或許能夠將此功法中的缺陷彌補。但即便如此，這卷功法也不是弟子一輩能夠隨意接觸的，所以存放在天書閣的一處隔絕空間之中。”
“按理來說，陳霄五年前進入天書閣的時候，不應該接觸得到。可偏偏，他就是挑中了這一卷功法。我當時就意識到，這或許是有人在暗中指點。我見到陳霄的選擇，也曾對他進行過規勸，希望他能夠做出慎重的考慮。然而，陳霄卻對此十分篤定，無論如何不願更換功法。我心中更感蹊蹺，於是暗中留意，便察覺到此事可能與天字長老有關……”
“隻是那時候，我雖然察覺到這件事的蹊蹺，但以天字長老的身份、資曆和地位，我卻並未往壞處懷疑……隻以為，或許是天字長老潛心多年，早已經將《天上地下唯我真經》的缺陷完善，為了提攜後輩，才會對陳霄進行指點。”
“現在看來，倒是我這個當師尊的，不夠謹慎，間接導致陳霄誤入歧途，淪落到今日這般下場。”劍宗宗主微微閉上眼睛，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苦澀，仿佛在為自己的疏忽而自責。
無論如何，陳霄都曾被他教導多年，有著師徒的名分，若說毫無感情，那顯然是不可能。
月宮宮主也歎息道：“不止是師兄你，陳霄這孩子，也是我們許多劍宗高層看著長大，即使做錯了事情，但淪落到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未免太過淒慘了一些。尤其是，失去了修為以後，他修煉的功法散儘，之前在大殿流露出的種種跡象，或許真的是有了悔過之心，師兄你又何必，執意將他逐出宗門呢？不然，他也不會……”
劍宗宗主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道：“師妹你太過心慈，我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之前在飛雪殿，若是陳霄真的有勇氣當麵指認天字長老，我無論如何會保住他的性命。可是他，明知道木高峰這個隱患，可能會危及整個宗門的根本，在宗門大義與苟且偷生麵前，依舊選擇了後者，怎能說得上是悔悟？又怎配成為我劍宗的弟子？”
月宮宮主流露出恍然的神色，點了點頭道：“師兄言之有理，看來我的心性，的確是太容易被表象蒙蔽。就像那天字長老，我至今都難以相信，他老人家竟然會背叛劍宗！師兄，你覺得，他究竟是出於何種原因，會這樣做？”
若是按照輩分，劍宗宗主等人，都應該稱呼木高峰一聲師叔，所以今日見到的一切，的確是對月宮宮主的內心，造成不小的衝擊。
劍宗宗主道：“以他在劍宗的輩分、地位，還有什麼可求？我猜測唯一能夠讓他動心的，無非是那兩個字罷了。”
月宮宮主流露出思考的神色，然後道：“續命？難不成，是那異族掌握了某種續命之法，才會讓木高峰心甘情願供他們驅使，甚至不惜背叛劍宗？”
劍宗宗主點了點頭，肯定地道：“可惜，他表現得太過急切了一些，尤其是不久前在飛雪殿，想要讓我接下魔教教主的決戰邀約，根本不符合他那謀定而後動的性格。更加讓我肯定，他應該是時日無多，迫切需要續命之物，又或者是異族已經徹底失去耐心，才會暴露出如此多的破綻。”
月宮宮主微微沉默，然後道：“五百年前那一戰，天字十長老為了抵禦魔教，也為了維護我宗的威嚴，紛紛立下遺囑，誓要與劍宗共存亡，一場血戰之後，其中的五人就此長眠，是何等的高義，又是何等悲壯！木高峰長老同樣也因此身負重傷，付出了十分慘烈的代價。可為何今日，他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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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宗主道：“我也相信，那時候的他，應該是真的將宗門的利益，置於自己的生命之上。但是時間，卻足以改變一切，同樣的一個人，年輕時壯誌勃勃、揮灑熱血，到了年老卻昏聵平庸、自甘墮落。現實中的例子，難道還少嗎？”
“人呐，尤其是修士，通過修煉擁有了遠超尋常人的壽命，也麵對著更多的誘惑和腐蝕，能夠從始至終保持初心，實在是太難太難。”
劍宗宗主的話語中，充滿了感慨。
……
才天一第域南 章三十四零千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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