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色房間,她雖然感受到身後之人的恨,卻也隱約察覺到他的手下留情。並非程放的靠近嚇走他,在她昏迷的最後一秒,他鬆手了。
片刻前她還給他找理由,幻想,他隻是想試,看她在遭遇危險的時候,是否真的不會反抗。
可此刻她問起,他根本不願解釋,直接承認:對,我就是想殺你。
她恨曾經那個邪惡的甄暖,恨此刻的言焓,卻更恨夏時,
恨死了她。
那個女孩,怎麼能在死去快10年後,把這個男人折磨成現在的樣子。
“你……你怎麼能這麼愛她?”她問。
今晚的第一滴眼淚,掉了下來。不為自己,卻是為他。
“可……我也喜歡……”嘴唇猛顫,後邊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可……我也喜歡……你了呀。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他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
言焓眼瞳幽沉,鬆開了她。她從牆上滑下來,大大的眼睛裡含滿了淚,偏偏是執拗得一顆也不掉下來,死死地恨恨地盯著他。
他沉默看著,無言以對。
混蛋!
她陡然一腳踢在他小腿骨上,他教她防身時說過,那裡會很疼。
他沒躲,也沒動,寂靜地看著她。
混蛋!混蛋!混蛋!
她接二連三地踢他,愈發不解恨,雙手揪著他的衣領又抓又撓,連踢帶打,他依是不躲不動。
她真的瘋了,像隻解除了封印的野獸,隻想讓他疼讓他痛,她撲上去狠狠咬住他的脖子,恨不能撕下他一塊肉來。
但他仍然靜止,沒動靜,也沒聲音。
她終於累了,鬆了口。
她漸漸呆滯,嘴裡血腥味彌漫,冰涼的眼淚沒有落下來,咽了回去。
“是我活該。……沈弋……”
她心如刀絞,血淋淋,“10年,是我冷情,負他,欠他,不等不信他;是我昏頭,是我中邪,像傻子一樣無條件地信任你,依賴你,到頭來,被你欺,被你負,被你耍弄。我……活該!我活該!”
“言隊!”程放的呼聲傳來,“你們那兒沒事吧。”
約定的8分鐘到了。
……
她呆呆佇立著,
他轉身出洗手間。
“隊長……”她忽然醒過來,回頭望他。
他停住。
“我不是tina,也不是夏天。”她望著黑暗,輕聲說,“我就是甄暖。你明白嗎?”
“……”他靜止了幾秒,“明白。”
一句明白,甄暖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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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口。
他回頭看她。
她臉色安靜,道:“我……想和你結盟,直到出密室。”
她很清楚,現在,保命最重要。
“而且你也需要我吧。拖著一個礙手礙腳的女人在身邊,掩護很好不是嗎?如果現在我們倆表現奇怪,大家一定會懷疑你。”
“嗯。”
他看她,她在一夜之間改變了。
忽而覺得她有些可憐。她從來懵懂單純,隻因有沈弋隔絕世界的保護。他得知沈弋有把她送走的打算後,乾擾她的生活,把她從沈弋的保溫罩裡移到自己身邊。
而如今,他也把她推出去了。
她徹底沒了可依靠信賴的人,偏偏又處在這個危機四處的黑暗密室逃離屋裡。
她不改變,又能怎麼樣呢?
曾經的一切都被砸碎了。連他都掐著她的脖子,她被逼到這種境地,隻能靠自己了啊。
一貫軟軟的人兒,連哭都不會了。竟會了挑釁刺激他。
吵完架了,撕破臉了,她也沒時間緬懷難過的情緒,時間一到,便全副武裝準備出發。
是啊,在生存麵前,什麼都是微不足道的。
言焓不知道她的改變會到哪種程度,也不知,她是否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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