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椅子上“唰”地站起來,似乎因為情緒波動過於強烈而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穩:“你……”他隻說了一個字,喉嚨裡發出氣音,眼眶溢滿淚水,轉瞬順著臉頰滑下。
與謝野晶子第一次見到亂步如此失態。
他張開雙臂向少女衝去,中途還絆了一腳,但無法阻止他想要擁抱對方的心情。
我感覺頭痛欲裂,心臟仿佛要衝破胸腔,全身上下都在劇烈地疼痛,就好像被人用槍掃射,切實感受到什麼叫做“在我心上開了一槍”——
不用好像了。我低頭,看見衣服下迅速暈開大片血跡,深紅的液體迅速浸透了我的衣服,在地上滴出圓形血泊。我的腦子物理意義上的炸開了,不用摸我就知道此刻我額頭上一定有一個圓圓的槍孔。
不知道是不是某位物理學家說過,時間流逝的感覺是相對的,如果他們沒說的話,那現在我用親身經曆證明,在這種時候,腦海中流逝的時間是可以被拉到無限長的——雖然我豆腐花似的腦子還能進行這些思考本身就是很不科學的事了。
倒下去的動作變得無限緩慢,我看見亂步流著淚向我衝來,那雙翡翠般的眼睛與我記憶中別無二致,我甚至有心情想“原來亂步哭起來是這樣的,還挺好看的”。
我果然變壞了,福澤先生明明教導我要真善美來著。
在這一瞬間,我想起了很多東西,公園長椅上一起分享零食,花剛認識的福澤先生的錢分吃紅豆麻糬,一人一猻私自去抓犯人反而被罵、亂步在晚上小小聲和我吐槽福澤先生好凶……
世界意誌想要除掉我這個病變製造的意外,沒能回去的約定,失去重要之物後產生的占有欲與病態心情……美好的,混亂的,當記憶拚圖完整後,一切情緒都有了解釋,它們如同洪流衝刷著我,我的身體痙攣著,分不清是因為傷口疼痛還是重新獲得一切的悚然快感。
死亡站在離我一步遠,它把我向彼岸推去。這一次的我擁有足夠的力量反抗它,但記憶如同彼岸的海浪,當我向此岸的沙灘走去,記憶之海的浪花不再濡濕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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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儘全力握住亂步的手,此時一切感官都是如此清晰,我感受到了血液在交握的雙手間黏滑的觸感,感受到亂步的眼淚落在皮膚上的冰涼。握住我的那雙手是那麼用力:“拜托,拜托……”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甚至打濕了臉頰邊的幾縷亂發,亂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與謝野小姐,請你——”
最後一個與亂步和福澤先生有關的畫麵也暗下去了,畫麵裡,麵容更顯稚氣的亂步穿著貓貓睡衣側躺在被窩裡,我與記憶裡的我同時輕輕說道:“晚安,亂步。”記憶裡接下去一句話是,“明天見”。
我用唇語對亂步說:“對不起。”
對不起,現在我仍然選擇用記憶換取生命。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我那麼久,接下來也要讓你們帶著隻有你們才記得的記憶生活下去。
對不起。
……
亂步一言不發坐在病床邊,他仍然緊握著病床上女孩的手。在與謝野小姐異能的作用下,瀕死的女孩此刻麵色紅潤仿佛嶄新出廠。
與謝野輕輕關上診療室的門:“外麵已經處理好了,也通知了社長。”少女突然全身飆血、像被看不見的機槍掃射,嚇壞了在外麵辦公的普通員工。與謝野考慮著是否可以建議日後將普通員工與調查員的辦公室分開。
不過此時,最大的問題是麵前的人。與謝野斟酌著開口:“她的傷,很不同尋常。”
異能“請君勿死”,能夠瞬間治好瀕死的傷。但她剛剛對這個女孩發動異能後,她的傷口再次出現了。不得已,與謝野對著她不間斷釋放了十分鐘異能才讓她的情況穩定下來。就像補足了能量,那些詭異的傷口沒有再出現。
“……沒關係。”亂步低低地開口,“她不是敵人。她隻是……忘記了。”
現在不是深究的好時機,並且與謝野信任亂步的“超推理”。她揭過這個話題。診療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與謝野悄悄地離開,把空間留給亂步。
床上的人有了動靜。亂步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的貓咪,迫不及待地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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