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之歌》
民國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農曆十月十一日，晴。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梧桐樹葉，灑在蘇氏糖坊的院子裡。經曆過昨天的攔車風波，今日的糖坊格外安靜，連平日的鳥叫聲都顯得小心翼翼。
蘇晚卿站在二樓的窗前，手中端著溫熱的紅糖薑茶。
昨夜警備司令部派來的十五名士兵已經就位，由一名姓劉的上尉帶隊。他們身著便服，分布在糖坊四周的要害位置，既保證了安全，又不過分引人注目。
沈硯之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疊報紙。
“今天的《申報》、《新聞報》都是頭版頭條。”他將報紙放在桌上，“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蘇晚卿轉回身，拿起最上麵一份《申報》。
頭版通欄標題觸目驚心：“國難當頭貪汙不止——秦嘯山案背後牽出驚人利益鏈”。文章詳細報道了財政部專案組已經查實的涉案官員名單，以及秦嘯山通過非法手段斂財的幾種方式：走私、敲詐勒索、壟斷市場、賄賂官員。
文章旁邊配著一幅秦嘯山的半身畫像，輪廓分明，眼神陰鷙。這幅畫像下方，還有一排小字：“據可靠消息，該案已引起南京方麵高度重視，或將牽涉到更高級別官員。”
“這是王專員的手筆？”蘇晚卿問。
“應該是。”沈硯之說，“文章雖然沒提杜邦的名字，但提到了‘租界內某些外籍官員涉嫌卷入’，這句話就很耐人尋味了。”
蘇晚卿繼續往下看。文章後半部分，還報道了昨天發生在南京路上的攔車事件，雖然沒有點名受害者是誰，但提到了“財政部專員的重要證人遭受不法分子攔截，幸得巡捕房及時救援”。
“他們把證人的身份模糊化了。”蘇晚卿說。
“這是為了保護你。”沈硯之在她對麵坐下，“如果直接提到你的名字，你會立刻成為所有人的目標。現在這種寫法，既給了外界足夠的暗示，又保護了你的安全。”
“但那些幕後的人，肯定知道是我。”蘇晚卿放下報紙，“昨天的攔截，他們明知道我們是誰。”
“所以他們更不敢輕舉妄動了。”沈硯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輿論已經形成，你現在是整個上海灘都知道的‘重要證人’。如果在這個時候出什麼事，就算幕後黑手再有權勢，也壓不住民憤。”
蘇晚卿明白了。這就是輿論的力量——一把雙刃劍，既能威脅敵人，也能保護自己。
兩人正說著話，林叔敲門進來。
“小姐，警備司令部的劉上尉想見你，說有重要情況彙報。”
“請他上來。”
片刻後，劉上尉走進書房。他年紀大約三十出頭，身材挺拔，麵色黝黑，看上去是經曆過戰場的人。
“蘇小姐，沈先生。”劉上尉行了個軍禮，“昨晚到今晨，我們在糖坊周圍發現了三處可疑的觀察點。”
“三處？”
“對。”劉上尉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指著上麵的紅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附近樓房的窗口，有人在裡麵用望遠鏡觀察糖坊的情況。我的人悄悄去排查了一處，發現裡麵的人察覺後立刻撤離了，隻留下一個空房間。”
沈硯之臉色凝重：“這說明他們非常專業。”
“是的。”劉上尉說，“對方顯然是有組織的。從撤離的乾淨程度來看，不是一般的混混，很可能是受過訓練的專業情報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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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還是別的人？”蘇晚卿問。
“暫時無法判斷。”劉上尉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對糖坊的監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計劃、有組織的長時間行動。我在其中一棟樓發現了一些痕跡，像是長期用來監視的據點。”
蘇晚卿陷入了沉思。秦嘯山已經入獄，他的羽翼應該被剪除了大半。但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還有一股或者多股力量，仍然在暗中活動，視她為威脅。
“劉上尉，你認為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從軍事角度分析，如果我是對方，在公開攔截失敗後，會轉入更隱蔽的行動。”劉上尉指著地圖，“一方麵是加強監視，掌握蘇小姐你的所有行動規律。另一方麵，可能會尋找其他突破口。”
“什麼樣的突破口？”沈硯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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