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
碧翠絲倒水的時候頭也不抬，“二十歲生了第一個孩子，三十五歲死於肺病，中間打理了整個家族十四年的內務，走廊倒數第三幅。”
宋棠接過熱水杯，搪瓷壺的水溫剛好，暖意從掌心往指尖滲。
“你對這些畫都很熟？”
“小時候來老宅，沒別的可玩。就在走廊裡數人頭。”碧翠絲端著自己那杯坐回了扶手椅。“每個人的名字、生卒年、嫁娶記錄，全刻在畫框背麵。你翻過去就能看到。”
宋棠眼睛亮了，“真的？”
“你要翻的話當心一點，有幾幅框子已經朽了。”
“我等下去翻！”
碧翠絲看著她。
那個眼神在宋棠臉上停了好幾秒，從額頭的碎發到顴骨上的粉、到亮晶晶的瞳仁、到因為興奮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碧翠絲看人的方式和博爾蓋塞家族的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看她帶著審視和掂量，目光經過的時候有摩擦力。
碧翠絲看她的目光是光滑的，順著輪廓走了一遍，落在嘴角翹起的那個弧度上，收住了。
“你多大來著？”
“二十一。”
碧翠絲點了一下頭，把目光收回去，喝了一口熱水。
“二十一歲。嫁了維克托·博爾蓋塞。跑到這個老房子裡來翻畫像的背麵。”她把杯子放下來。“我年輕的時候要有你這股勁頭，大概能少走兩年彎路。”
宋棠正捧著熱水杯暖手，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什麼彎路？”
“我二十三歲接手能源板塊的時候，在這個家族裡幾乎不敢多說一個字。”
碧翠絲的語氣輕描淡寫，掠過去了。
“倒不是有人欺負我。這個家族的規矩擺在那兒——你有本事，位子就是你的。跟性別跟年紀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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