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
毛衣是他拉掉的。
手指勾住下擺往上卷的時候不算粗魯,甚至稱得上有耐心,一截一截地拎過腰線、肋骨、胸口。
宋棠自己抬了胳膊。
毛衣從頭頂抽走的瞬間靜電把她幾綹碎發炸了起來,撲在臉上,癢。
她還沒來得及整理,他已經低頭吻進了她鎖骨下方。
吊帶背心薄得等於沒有。
他的嘴唇隔著一層棉料碾過去,牙齒在她胸口蹭了一下。
她的手指扣住他後腦的頭發拽了一把,沒拽動。他的頭發打理過之後太順了,從指縫間滑過去,隻留下一縷卷的搭在她掌心。
“維克托——等——”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宋棠吞了吞口水。
灰瞳在這個距離裡暗得發沉,底下攪著的東西根本不是她喊一聲“等”就能刹住的。
她自己也清楚,從第一次開始她就明白了,這個人一旦開了葷,就沒有等的概念。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了小腹。
指尖順著衣服的腰線往內探,拇指搭在她的胯骨上方,掌心覆住那片薄薄的軟肉。
“你說不會走。”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胸口悶聲說。
“我說了——”
“再說一遍。”
宋棠的腦子已經被他攪得稀爛了。
思維在快感和語言之間撞來撞去,拚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手指在她腰帶扣上輕輕一擰,金屬扣件彈開了。
“我不走……”她閉上了眼睛,聲音從嗓子最深處滾出來,碎成了幾瓣。“不走。”
冷空氣貼上大腿的那一瞬她縮了一下,緊接著他的掌心就覆上來了,沿著腿側從膝蓋一路往上捋,拇指在她大腿*側畫了一道長長的弧。
她的腿抖得厲害,*緊了又被他掰開。
維克托處理欲望的方式和他處理一切事務一樣——周全,耐心,滴水不漏。
從床頭櫃抽屜裡摸出那個小方塊的動作甚至算得上從容。
鋁箔被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窸窣,短促,像一個微小的宣判。
……
他的嘴唇在她耳垂邊上磨蹭,呼吸粗重到失去了平日裡的一切偽裝。
這是她最清楚的認知,維克托隻在這張床上是誠實的。
他的身體瞞不了她。
掌心的汗,發瘋的心跳,埋在她頸窩裡粗喘著念她名字時發抖的聲帶。
“暮暮……”
窗簾的縫隙間漏進來的光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暗橘。
羅馬的冬日傍晚來得急,三點半的太陽到四點鐘就墜進了地平線以下,隻留滿天的霞在城市上空燃燒。
宋棠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半截發紅的耳朵。
被子拉到肩膀,底下的身體還是燙的。整個人酥軟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維克托靠在床頭。
襯衫穿回去了,沒扣,領口敞著,露出胸口和鎖骨上宋棠撓出來的兩道紅印。
他一隻手擱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慢慢梳著她散開的頭發,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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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安排的?”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傳出來。
“什麼?”
“梵蒂岡。”
她翻了個身,下巴擱在他大腿上仰頭看他,頭發全亂了,汗濕的幾縷黏在臉頰上,眼角的紅還沒褪。
“你說來羅馬之前就安排了。那具體……什麼時候?”
維克托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
“十一月。”
十一月,宋棠在腦子裡飛速翻日曆,十一月她在莊園裡學騎馬,Notte終於肯讓她摸鼻子了。十一月她在書房的窗台上擺了那隻青白釉梅瓶,插了一枝冬青。
十一月某個下雨的晚上她蜷在沙發上看書看睡著了,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搬到了床上。
十一月他就開始安排梵蒂岡的婚禮了。
“……我不是天主教徒。”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能在聖彼得大教堂結婚嗎?”
“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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