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老家，很忙的，我也要照顧孩子，都成年人了，你多久和你媽聯係一次？”陳璐不客氣地回懟。
方雯愣了一下，也不在意，“你還記得最後一次打電話，你們聊什麼了嗎？”
“我媽到底咋啦？”陳璐急脾氣，最煩別人說話留一半。
“昨天在徐家堡水庫發現一具女屍，初步判定是你母親陳翠枝。”那金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一股力量猛地擊穿了陳璐的耳膜，腦袋嗡嗡作響，粗重的喘息聲和警察的話交織成刺耳的雜音，她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後座。
陳璐是農村孩子，父親早逝。但她沒吃苦，從小衣食無憂，甚至有點嬌蠻任性。家裡的好東西都留給她，母親有限的耐心和溫柔專屬她一個人。每次站在人生的分叉路，她都會選那條好走的路：上學時，隻要刮風下雨，她都裝肚子疼請假；高考失利，母親托關係找了好的私立高中求她複讀，她讀了幾天，吃不了那苦，退學選了離家近的職業學校；畢業找工作難，掙錢少，她就爬上了老板崔明陽的床——這個大她二十一歲的已婚服裝廠老板，有能力讓她住進高檔小區，過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太太生活。
當然，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陳翠枝的死，是其中最沉重的代價。
落滿灰塵的鬆樹、外牆斑駁的百貨大樓、挑著擔子買煮玉米的小販……車窗外的世界像是浮在水麵上的倒影，搖晃、刺眼。
大概二十分鐘左右，警車開進警隊大院，方雯攙著陳璐下車時，崔明陽來電話了。
“和你說了多少遍了，早晨不要給我打電話，她還沒出門……” 聲音很大，方雯聽得一清二楚。
“我媽死了！” 這是陳璐聽到噩耗後，發出的第一聲淒厲的哀嚎。
確認完身份，陳璐蜷縮在會議室的沙發上抽噎，她不停地嘔吐，淚水、口水、鼻涕混合在一起，打濕的頭發粘在臉上，方雯陪她身邊，以防意外。大概半個小時後，走廊裡一陣喧囂，接著接待室的門被猛烈地推開，一個身材敦實的矮個子男人衝進房間，方雯看他頭頂禿了大半，稀鬆的幾縷頭發抿在額頭上。
“璐璐！”
陳璐從沙發上掙紮著站起來，撲倒在男人懷裡。
“明陽，我沒媽媽了，我成孤兒了……”
“翠枝是怎麼走的？”崔明陽一手抱著陳璐，一手掛掉正在響著的手機。
“警察說是被人殺的，還在等什麼報告。”在崔明陽懷裡的陳璐終於恢複了一點力氣，“我媽沒和人結仇，也沒錢可圖，誰會殺她啊？”
“別著急。”崔明陽扶陳璐坐在沙發上，安慰了許久，陳璐漸漸恢複平靜，崔明陽滿臉疲憊和驚恐，胳膊肘支撐在腿上，雙手掩麵，陷入沉思。
“柴雲！肯定是柴雲殺了翠枝，那個白眼狼！”崔明陽突然想起什麼，看向方雯，眼神充滿憤怒的篤定。
“柴雲是誰？”方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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