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一天（下）
後巷的風越來越冷，培根攥著懷裡的錢，快步往西街的舊紙箱旅店趕——那是她這幾天找到的 “安全屋”，價格很便宜，老板娘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讓她想起自己早早死去的母親。她不敢跑，怕驚動藏在陰影裡的其他耗子，現在臨近深夜清掃，肯定還有很多還沒找到落腳點或者沒能攢夠房費的耗子吧，那些人可不會因為他們是同類就對她留情，培根貼著牆根，一步步往前挪，心裡數著步數，盼著快點看到那個熟悉的紙箱logo。
走到第三個巷口時，兩道黑影突然從垃圾桶後麵竄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是兩個男人，穿著破爛的黑色夾克，夾克左胸印著個褪色的爪印——那是 “鐵爪幫” 的標誌，雪豹早上在事務所的通緝令上還見過，這個幫派上個月被二協會六科的收尾人剿滅，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左邊的男人缺了顆門牙，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右邊的臉上有道斜跨鼻梁的刀疤，手裡攥著把打刀，眼神像餓狼似的，死死盯著培根懷裡鼓起來的地方。
“美人兒，站住。”缺門牙的男人吐掉嘴裡的煙，“懷裡揣的啥？錢吧？趕緊交出來，不然老子把你先把你衣服扒了，好好玩上一通，儘興了以後再把你的腎也挖掉，腳筋挑斷，讓你以後隻能做一個乞丐。到時候那副摸樣，一定會很可憐吧.....嘿嘿嘿.......”
培根嚇得往後縮，懷裡的錢攥得更緊了：“這是我…… 我住酒店的錢，不能給你們……”
“住什麼地方？” 刀疤臉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搶她的胳膊，“耗子早點去死不就行了嗎？反正活著也是受罪，老子們兩天沒吃飯了，你的錢就給我們吧！” 他的指甲掐進培根的胳膊，疼得她眼淚瞬間湧出來，懷裡的錢掉了兩張在地上，被風吹得打了個旋。
缺門牙的男人彎腰去撿錢，剛蹲下半個身子，巷口突然傳來 “砰” 的一聲巨響！
“什麼聲音？！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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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門牙的男人看向刀疤，他的頭被削去一半，腦漿混著暗紅的血 “嘩啦” 濺在牆上，身體僵了半秒，才直挺挺地倒下去。
“啊？”
缺門牙還沒反應過來，又一發子彈削掉了他的一隻耳朵，開槍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覆蓋著橙色管線的衝鋒槍已經舉平。
缺門牙的男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雪豹扣動扳機，子彈擦著他的小腿骨飛過，打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火星四濺。
男人的褲腿瞬間濕了，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著頭求饒：“收尾人老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滾！” 說完，見雪豹沒有說話，他連滾帶爬地竄出巷口，轉眼就沒了蹤影。
雪豹收起槍，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培根。她還在發抖，臉上濺著刀疤臉的血，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看救命的菩薩。
“還能走嗎？” 雪豹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錢撿起來，遞給她，“清道夫快過來了，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吧。”
培根接過錢，手指碰到雪豹的指尖，又趕緊縮回去，小聲說：“謝…… 謝謝你……你是收尾人嗎？”
“.......對。”
“以後別走這條路了，那個人可能還會回來.......可以的話，找點別的工作吧，耗子是活不長的。” 雪豹站起身，往巷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別傻愣著了，深宵快開始了，趕緊找個地方躲著吧。”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陰影裡，隻留下培根和地上漸漸變冷的屍體。
培根攥著錢，看著雪豹離開的方向，突然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一種她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哭。
她撿起地上的錢，快步往臨時旅店跑去。那是家隻有幾間小房的破旅店，老板收了她三張紙幣，扔給她一把生鏽的鑰匙：“3 號房，別亂跑，半夜聽到動靜也別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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