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這是碰上冤家了啊!
江南水鄉河網湖群,街巷多沿河流所建,哪怕是南地人,找不熟悉的巷子,都很容易迷失方向。
所以阿橋不放心娘子自己出來,她想著自己是家裡出門最多的,能張得開嘴替娘子問道兒。
但這會兒阿橋卻張不開嘴了。
她眼神格外複雜看著身邊彎腰塌背,賊眉鼠眼,趴著牆歪歪扭扭往外看的趙瑞靈,恨不能離她八丈遠。
趙瑞靈除了把臉塗抹成了土黃色,還在左眼下方貼了好幾塊狗皮膏藥,簡直叫人沒眼看。
阿橋深吸口氣,還是沒忍住勸,“娘子,喬裝打扮也就算了,你這樣不是更引人注意嗎?”
趙瑞靈邁著她記憶中的媒婆步伐往另外一條路上走,聞言不讚同地看了阿橋一眼。
“一看你就沒出過遠門!”
阿橋翻個白眼:“娘子你出過?”
趙瑞靈正仔細找地方呢,被噎了下,擦擦額頭上的汗直起腰。
“我雖沒出過遠門,可我看過阿娘和阿兄留下的書啊!”
“阿兄說說了,讀萬卷書如行萬裡路,那我讀了幾百卷書,怎麼也相當於……去過常州府那麼遠了!”
“我肯定比你見識廣,你信我!”
阿橋:“……”郎君原話是這麼說的嗎?她怎麼記得不大對呢。
但趙瑞靈沒等阿橋反應過來,就拍著胸口一本正經辯駁。
“這水粉即便摻了土,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我們倆細皮嫩肉,太容易叫人發現了,把臉上搞得砢磣一些,別人就懶得仔細看了哩!”
“再說你家娘子我雖長得不是國色天香,好歹也是小家碧玉,胸襟又如此廣闊,我要是昂首闊步走路,喬裝跟沒喬裝有什麼區別?”
“我們現在打扮得越醜,於老媼和於老七就是看到也懶得費眼看,隻會覺得這年頭大街上醜人作怪的特別多。”
阿橋看了眼趙瑞靈被拍得微微震顫的……胸襟,沉默了。
不得不說,雖然娘子擅長說歪理……可歪理也是理,她除了能在心裡罵一句娘子忒不要臉,竟然沒法反駁。
她隻好問:“那你這跟地下有錢一樣,到底找什麼呢?我陪你一起找。”
趙瑞靈終於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個沙坑,高興指過去。
“找到了!”
“阿兄來拜訪袁翁時,說起過他要進豆花巷之前走錯了方向,正好碰上有寵孩子的家裡給挖了個沙坑,把人家小郎的鏟子給踩壞了,還賠了三文錢呢。”
她衝著沙坑正對麵的豆花巷走。
“袁大家就住在這裡,進去右轉再右轉第三家。”
阿橋趕忙跟著腳步雀躍起來的趙瑞靈往豆花巷走。
她還有很多不解,隻是先前急著出門,又要擺脫身後追過來的於老七表兄弟倆,實在沒來得及問。
“娘子既然說郎君有同窗和夫子,為何不直接找他們幫忙,偏要來找隻指點過郎君幾次的袁大家呢?”
湖州府的袁大家,據說曾在聖都做聖人跟前的大官,是跟著先聖打過天下的,在湖州府的地位也頗有些不同,連知州大人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可傳言說袁大家脾氣古怪,生性不喜見人,也不愛參加那些權貴間的推杯交盞,更愛遊走在山水之間,於是更傳出了幾分菩薩一樣隻可遠觀的賢名。
阿橋知道趙瑞靈要去找袁大家,心裡有些膽怯,生怕到時候被袁家的家丁打出來。
趙瑞靈順利找到地方的活潑稍沉寂了些,腳步慢了下來,原本還格外靈動的杏眼兒都染上了沉重。
“我們隻能找他老人家。”
肚兜被人偷走用來威脅她這種事,在於老媼徹底破罐子破摔張揚出來之前,實在是沒法說。
即便揭破,於老媼可以說是自己撿到的,也可以誣陷她與於老七有一腿然後不承認。
她已非處子之身,無從驗身。
雖這世道待女娘不算太苛刻,鼓勵改嫁,大昭立國後卻一直在主張重視規矩立法,未曾婚娶通女乾不違律法,卻有違良俗。
於家族長支持於老七占了於家家財,是欺負趙瑞靈已經沒有了娘家,和於旻都算孤兒,沒人為他們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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