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娘子之後,倒是會打算盤。
趙瑞靈被他盯得越來越緊張,不自在解釋道:“貴人一看就不凡,靈娘全家死絕,如此命格不詳的喪門星,不敢跟貴人沾染因果。”
“此生實難報恩公萬一,定會為恩公點一盞長明燈,祈禱您長命百歲。”
穆長舟:“……”他倒也沒那麼想活成老妖精。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娘子在他麵前,跟其他人一樣,確實膽子不大,但膽子再小也不耽誤她不長良心。
巧了,他卻也不是什麼善人。
他慢條斯理靠近趙瑞靈,循循善誘。
“你當知,私密衣裳和胎記位置都落在旁人手裡,即便你有多少證據,也很難擺脫這盆臟水。”
趙瑞靈咬住唇後退一步,不說話。
是,她清楚這種事兒隻要傳出去,就少不了風言風語。
可兩相其害取其輕,她隻求於老七不敢再對她動心思。
等於旻拜入袁翁門下,她再做個俗家居士,承諾永不二嫁。
這樁官司在知州麵前掛上了號,即便於氏族裡也不敢再對她和二郎做什麼。
穆長舟大概能猜得出一臉倔強的趙瑞靈在想什麼。
他輕笑了聲,繼續上前緊逼:“即便我能讓你擺脫牢獄之災,你敲登聞鼓,將些微家族小事鬨上公堂,等同將於氏一族陷於不義。”
“於二郎乃至你公婆和亡夫,都有可能因不顧念家族鄉鄰聲譽而被逐出於氏。”
“你以為,失去宗族,背負忘恩負義之名,於二郎還能有什麼好前程?”
趙瑞靈繼續後退,驀地撞在牢房牆上,被嚇得臉色發白,這她確實沒想過。
她突然想起,阿兄給族中獻祭田,乃至在於老媼請了族長來說和,要借讀書尚可的於老七家銀錢買宅子的時候,也曾苦惱過。
她問起,他卻說沒什麼,等他中了舉就好了。
如今想來,卻是為了顧念家族聲譽而不得不為之?
她不明白,秀才不應該被族裡捧著才對嗎?要不然這書讀得也太憋屈了。
穆長舟見趙瑞靈皺巴著小臉兒滿臉不解,就知她是不懂世道紛紜熙攘,往上爬,憑得不過聲名二字。
考中秀才者不知凡幾,該窮困潦倒,受困於世俗,半分不會少。
一旦中舉便可稱公入仕,屆時與民才有了天淵之別,再無人敢輕易得罪。
可即便是那些進士出身的相公們,都要為老家鄉族親眷聲名所累,要約束他們不能鬨出能被人攻訐的把柄。
即便是他,為了替穆氏得來的爵位正名,也不得在還未及笄時,便遠赴苦寒之地拚命。
穆長舟沒跟趙瑞靈解釋,隻告訴她於自己有利的結果。
“隻有你具備了讓他們忌憚甚至害怕的價值,或有了靠山,他們才不敢再做任何欺你之事,而我恰恰可以幫你。”
趙瑞靈心下一顫,慢慢抬起頭看向穆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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