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逐漸提取消化。
“.......環指有自己的一套藝術標準，對於他們的藝術，同為手指的我不做過多評價。不過，環指本身，是極其自我的手指，他們隻相信親眼所見之物......如果環指的成員擁有了靈感，他們就會開始計劃去付諸實踐，完成創作，不會被其他任何勢力和規則所左右，哪怕是首腦親自定下的禁忌，他們也會開始尋找可以繞過的方法。”
這大概是菲莉婭說過最長的話了。
泡了一會兒熱水浴後，她的狀態似乎好了很多，說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咳血。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除開藝術，在研究發明方麵，環指也同樣在行。那座高塔，就是環指最為險惡，也是他們認為最為崇高的作品之一，斷裂高塔的下半部分，至今還是環指的’十大名作‘之一。高塔完成時，我們的身體被縫合在一起，黑色的太陽在塔頂出現，如同‘神’的視線一樣，掃視周圍.......然後，在更多的居民被那種視線變為怪物之前，’首腦的調律者‘擊碎了高塔，而那位高塔的作者，也在同時被’爪牙‘殺死。但他還是因為創作出了高塔，而在環指的’名冊‘，和曆史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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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種高塔還是觸犯了禁忌？”
“高塔本身隻是普通的......對環指來說，隻是用人體堆砌的普通’雕塑‘，但是之後以那樣的形狀，被那位環指大師用唯有他自己知道的方法，獻祭了612人的生命之後，吸引來的東西，卻是首腦乃至整個都市所不能容忍之物.....
當時的我，被縫合在高塔的底部，所以在首腦摧毀高塔上端的時候，得以幸存，首腦摧毀了太陽之後，就離開了......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因為獻祭死去，為了紀念這座高塔，現場的另一名環指大師，將我的眼睛挖出，製作成了，永遠重現著那一幕的‘畫作’。”
“.......”
周亦安看著那雙日蝕一般的眼睛，陷入沉默，雖然菲莉婭的語氣並沒有波動，但那也不能說明，這件事情對她來說並不沉重。
如同前世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沉默，傾聽，這或許是他曾經唯一能夠做好的事情......
“之後食指的代行者，在指令的指引下帶走了我。植入了指令接收裝置，作為食指的一員接受訓練，完成指令，如你所見的那樣，如果沒有指令，甚至連正常的呼吸都無法完成，那就是我的生活......”
菲莉婭似乎說到重點，她將身體稍微從浴缸探出：“除我以外，也有無數因為痛苦而陷入迷茫的人，都因為指令得以繼續前進.......也許他們踏出的下一步，踩上的會是荊棘的道路，也許道路通往的終點，並非他們所求，但如果沒有指令，他們將永遠迷失在在都市的‘黑暗’之中........周亦安，如果是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額......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了，我可不擅長說什麼大話啊。”
周亦安歎了口氣，稍微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看著菲莉婭，“不過，我大概不是那種，會將某種信仰或者說規矩，作為行事準則的人吧.....？我老家有句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有些事情，隻有真正遇到的時候才算事情，紙上談兵的話，很多人都能交出漂亮的答案吧？”
“就像我也希望自己能殺伐果斷，能料敵機先......但真正遇到那種情況，不安，緊張，憐憫，各種各樣的情緒上來，還能怎麼做出最優解的判斷......我隻能儘量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然後儘量讓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更加接近可能存在的’標準答案‘罷了.....能不能別說這些了，既然你狀態已經好多了，就別一直泡著了，我也還一身的血呢。”
菲莉婭不語，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他的話，周亦安感覺有些尷尬，隻能趕緊切換話題，用毛巾將她的頭發和肩臂擦乾，裹住以後抱了起來，離開浴室，穿過客廳，走進臥室，然後，就像那種需要操控機關方塊的硬核解密遊戲，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蠶蛹”狀態的菲莉婭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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